第 3 章

後院的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沉重的木門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院子裏的吵鬧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暗銀色鎧甲的年輕將領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的甲胄還帶著邊關的風沙氣，腰間的佩劍因為步伐急促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是宋行宜。

我的副將，也是這次隨我一起回京述職的戰友。

他顯然是剛剛進宮複命，路過禦膳房附近，聽到了裏麵的動靜。

宋行宜的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隨後死死定在我的身上。

當他看到我粗布衣裳上那灘觸目驚心的血跡，以及被幾個嬤嬤按在地上的素心和素蘭時，他的眼睛瞬間紅了。

“將軍！”

他厲吼一聲，大步朝我衝過來。

佟嘉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但她很快看清了宋行宜隻穿了副將的鎧甲，並沒有高階將領的標識。

她挺直了腰杆，橫擋在宋行宜麵前。

“站住！你是哪個營的侍衛？這後宮內苑，也是你能亂闖的？”

宋行宜根本不理她，抬手就要將她推開。

“滾開！”

佟嘉月尖叫起來。

“來人啊！有刺客！快把他拿下！”

院子裏的太監和嬤嬤們平時作威作福慣了，雖然畏懼宋行宜的鎧甲，但仗著人多，還是舉著燒火棍圍了上來。

宋行宜氣極反笑。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在陽光下閃著森冷的寒光。

“你們這群瞎了狗眼的東西！”

“知不知道她是誰？你們敢這麼對她！”

他劍尖直指佟嘉月的咽喉。

“立刻把人放了，叫你們的主事滾出來！”

佟嘉月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卻還是死鴨子嘴硬。

“你......你敢在宮裏動刀？你不要命了！”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一道柔美卻帶著不悅的女聲。

“這是在鬧什麼？”

人群立刻讓開一條道。

容嬪在一群宮女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絳紫色的織金禮服，頭上戴著點翠步搖，懷裏那隻白貓正慵懶地舔著爪子。

佟嘉月一見她，仿佛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娘娘救命啊！這個不知哪裏來的瘋子，居然在禦膳房動刀，還要殺奴婢！”

容嬪皺著眉，目光落在宋行宜的劍上，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大膽狂徒。”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傲慢。

“今日是長寧公主回宮的吉日，你竟敢在此地持劍生事，衝撞了本宮為公主準備的接風宴，你擔待得起嗎？”

宋行宜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盯著容嬪，咬牙切齒。

“你口口聲聲長寧公主，那你可知道，被你們這群奴才逼著劈柴、被打得吐血的人......”

“行宜。”

我冷冷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宋行宜渾身一震，轉頭看向我，眼眶猩紅。

“將軍，他們......”

我看著他，輕輕搖了頭。

今日的情況太過詭異，我身上的虎符和金牌都放在入宮前的馬車裏。

此刻就算宋行宜喊出我的身份，這群早就先入為主的瘋子也隻會覺得我們是在扯謊，甚至會給我們扣上冒充皇親的死罪。

更何況，我想親眼看看，這後宮的爛瘡究竟有多深。

容嬪見我製止了宋行宜，越發覺得我們心虛。

她用帕子掩著唇，輕笑了一聲。

“本宮當是什麼人，原來是這燒火雜役的姘頭。”

“一個低賤的雜役，一個不懂規矩的莽夫，倒是絕配。”

宋行宜怒火中燒。

“你放屁！”

容嬪臉色驟變。

“放肆！竟敢對本宮出言不遜！”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太監。

“去叫禁軍來。把這個持劍的瘋子和這幾個不長眼的雜役，一起給本宮拿下！”

“本宮今日就要替長寧公主，好好清理清理這宮裏的汙穢！”

我靠在木堆上，看著容嬪那張義正辭嚴的臉。

真是好一出狐假虎威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