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怎麼回事？鬧什麼鬧！”

佟嘉月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她帶著幾個宮女，端著幾盤剛洗好的新鮮瓜果走了進來。

老太監一見她，立刻撲通一聲跪下，指著素心哭訴。

“姑姑明鑒，這三個新來的不僅偷懶，還動手折了奴才的物件。”

“奴才說今日要為長寧公主備膳，她們竟敢出言譏諷，說公主未必領情！”

佟嘉月的臉色瞬間冷若冰霜。

她將果盤重重放在桌上，一步步走到我們麵前。

“出言譏諷公主？”

她看著我，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長寧公主那是天上的神仙人物，也是你們這種下賤東西能議論的？”

素心氣得發抖。

“我家主子不是下賤東西！你們才是瞎了眼！”

佟嘉月冷笑一聲，猛地揚起手。

“啪”的一聲脆響。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落在了素心臉上。

素心本就帶著傷，被這一打，嘴角立刻溢出一絲血跡。

“素心！”

素蘭驚呼一聲，連忙扶住她。

我沒有動，隻是死死盯著佟嘉月的手。

“你打她？”

我的聲音很平，卻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寒意。

佟嘉月揚起下巴，像看一窩螞蟻一樣看著我們。

“打她怎麼了？在容嬪娘娘的管轄下，不懂規矩就得挨打。”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

“你知不知道娘娘為了今日的接風宴，連熬了三個晚上抄寫佛經，就為了給公主祈福？”

“你們這群廢物，不僅幫不上忙，還在後院搗亂。”

“若是耽誤了公主的膳食，娘娘要你們的命。”

我看著她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所以，你們做這些，都是為了討好長寧公主？”

佟嘉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拔高了聲音。

“什麼討好？這是敬重！”

“公主為了大魏出生入死，娘娘心善，心疼公主受苦，這才親力親為。”

“像你們這種自私自利的人，怎麼會懂娘娘的一片苦心？”

我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

那是在北地殺敵時，皇兄禦賜的玉韘，上麵還帶著一道洗不掉的暗紅血痕。

“心疼公主受苦？”

我看著佟嘉月，語氣嘲弄。

“真有這份心，就該去前線捐些糧草，而不是在這後宮裏，打著公主的旗號作威作福。”

佟嘉月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找死！”

她指著我，對周圍的太監大吼。

“把她給我按住！掌嘴二十，看她還敢不敢頂嘴！”

幾個粗壯的嬤嬤立刻撲了上來。

素心和素蘭將我護在身後，素心抬腳踹開了一個嬤嬤。

“我看誰敢碰她！”

佟嘉月氣急敗壞。

“還敢還手？連她們兩個一起打！”

院子裏頓時亂作一團。

我本就重傷未愈，從北地一路騎馬趕回京城，全憑一口氣撐著。

此刻被這群人推搡拉扯，胸口的傷口終於崩裂開來。

溫熱的鮮血滲透了粗布衣裳，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我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喉間泛起濃重的血腥味。

素蘭看見我胸口的血跡，嚇得臉色慘白。

“主子！您流血了！”

她轉頭對著佟嘉月大喊。

“你們快住手！我家主子若是出了事，你們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佟嘉月冷笑。

“少在這裝死。”

“長寧公主在戰場上流的血比你們喝的水都多，受點小傷就在這鬼哭狼嚎？”

她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告訴你們，今日就算是死，也得把這院子裏的活幹完。”

“這是你們為公主盡忠的福氣。”

我靠在木柴堆上，咽下那口血。

我看著她，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消失，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好一個盡忠的福氣。”

“希望你們容嬪娘娘，能一直這麼有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