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裴家別墅終於安靜下來。
明天是裴柔出道發布會的日子,全家人都早早回房休息,準備迎接明天的硬仗。
我反鎖了房門。
沒有開大燈,隻留了一盞台燈。
我從床底拖出一個二十寸的黑色登機箱。
裏麵隻有幾套我平時穿的舊衣服,我的護照,還有那份打印出來的哈佛錄取通知書。
裴家給我的任何東西,我一樣都沒帶。
包括衣櫃裏那些裴柔挑剩下丟給我的過季大牌。
包括裴硯今天給我的那張副卡。
我走到書桌前,將那張副卡壓在了一個水晶玻璃鎮紙下麵。
旁邊,放著那份白天裴硯逼我簽的《貼身助理勞務合同》。
我拿起筆,在乙方的簽名處劃了一個大大的叉。
然後,在旁邊寫下了一行字:
【我不幹了。你們的恩賜,留給需要的人吧。】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等待天亮。
淩晨四點。
走廊裏傳來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噓,動作輕點,別吵醒嘉瑜。”是二哥裴謹的聲音。
“她昨天還鬧脾氣呢,讓她多睡會兒,反正發布會下午才開始。”裴硯低聲吩咐。
“車已經在門口了,柔柔的禮服都帶齊了吧?”三哥裴琛在核對清單。
“帶齊了。我們先陪柔柔去現場彩排,等中午再讓司機回來接嘉瑜。”祁燃的聲音裏透著興奮。
大門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整棟別墅徹底陷入了死寂。
他們甚至連走之前跟我打個招呼的時間都吝嗇給。
這樣也好,省得我還要演戲。
早上六點。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裴家的大門。
清晨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卻讓我覺得無比自由。
我叫的車已經停在路口。
司機幫我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我坐進後排,最後看了一眼這棟住了十五年的房子。
沒有留戀,隻有解脫。
“師傅,去機場。”
車子平穩地駛入機場高速。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
置頂的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裏,正在瘋狂刷屏。
都是祁燃在發裴柔彩排的現場照片。
底下一排排的誇讚。
我沒有點開大圖,直接點進了設置。
退出群聊。
接著,我點開裴硯、裴謹、裴琛的頭像。
依次點擊右上角,加入黑名單。
最後,是祁燃的頭像。
他的朋友圈背景,還是我們大學時在圖書館的合影。
我麵無表情地滑到底部,點擊刪除。
物理隔絕,才能斬斷一切軟弱。
機場大廳裏,廣播正在播報前往波士頓的航班開始登機。
我拿著登機牌,走向安檢口。
就在我準備將手機關機的前一秒,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那說話的語氣我再熟悉不過。
【裴嘉瑜,你搞什麼鬼?司機說你不在房間!】
【發布會馬上開始了,你趕緊給我過來!】
是裴硯。
他大概是發現我退群了,換了號碼打過來。
我看著屏幕上的威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打字回複:【卡在桌上,人已滾遠。祝你們的公主千秋萬代。】
發送完畢。
長按電源鍵。
屏幕瞬間變黑。
我把手機扔進隨身的帆布包裏,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安檢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