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生了,前世我是女扮男裝考取功名,狂撈摯愛竹馬的炮灰女配。
而我的竹馬沈硯,是個得罪權貴、屢屢被貶的清高男。
為了保他,我散盡家財上下打點,替他背黑鍋當惡人,甚至不惜為他給首輔洗腳。
嘔心瀝血,把他從發配寧古塔的罪犯,捧上了萬人敬仰的翰林院掌士。
可他上朝第一天,卻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猝然扯掉我發帶:
“此人乃女子喬扮,欺君罔上,請陛下聖裁。”
頃刻間,我成了千夫所指的“亂政娼婦”。
我被判處腰斬之刑,在法場哀嚎半日才斷氣。
他卻高呼“撥雲見日,綱常歸位”,轉頭就風光迎娶太傅家千金。
重生這天,我正拿著能讓他徹底洗清冤屈的絕密賬冊,準備去找他。
他剛對著一群窮酸書生吹噓完風骨,不滿地看著我:
“阿清,這是什麼蠅營狗苟門路?能不能給我找點能青史留名的正途?”
“能。”
我當著他的麵,把賬冊扔進火盆。
“從今天起,你的正途就是去寧古塔吃沙子。”
......
“蘇清,你瘋了?!”
沈硯一把推開圍著火盆的書生,想伸手去撈,卻被燎人的熱浪逼退。
他那張向來以清雋自持聞名的臉,此刻寫滿了驚愕與不可置信。
紙張在火舌中迅速蜷曲,變黑,化為灰燼。
那上麵每一個字,都曾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從上百本廢棄卷宗裏拚湊出的,能為他洗脫“侵占軍田”汙名的唯一鐵證。
現在,它們都成了飛灰。
“你知不知道你燒了什麼?”
沈硯的聲音都在發抖,指著我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我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知道。”
“知道你還燒?!”
“因為我不想救了。”
我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這平靜似乎比歇斯底裏的指責更讓他難以接受。
他死死盯著我,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蘇清,你別鬧了。”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竭力壓製情緒,語氣轉為一種居高臨下的勸誡。
“我知道你為了我的事受了委屈。但耍小性子也要分場合。”
“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我笑了。
原來在我為他奔走斡旋,夜不能寐的時候,在他眼裏,隻是“受了委屈”。
原來我此刻的決絕,在他看來,隻是“耍小性子”。
“我沒有任性。”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沈硯,我隻是不想再管你的死活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周圍的書生們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沈兄的這位‘賢弟’,今日是怎麼了?”
“莫不是急火攻心,失心瘋了?”
沈硯顯然也覺得在同窗麵前失了顏麵,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你到底要什麼?銀子?地契?我被貶謫,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不是最怕我受苦嗎?”
他篤定我愛他。
愛到可以為他生,為他死。
愛到無論他如何作踐我的心意,隻要他一招手,我就會搖著尾巴撲上去。
以前是。
現在不是了。
“好處就是,我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我轉身要走。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蘇清!”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我父親,蘇遠章,背著手走了進來。
他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到沈硯身邊,關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硯兒,受驚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沈硯立刻鬆開我,對著我父親恭敬地行了一禮,臉上恢複了那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是沈硯魯莽了,隻是......阿清她......”
他欲言又止,恰到好處地露出為難和痛心的神色。
我父親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帶著濃濃的不悅。
“你又做了什麼混賬事,惹你表哥生氣?”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諷刺。
我是他女兒,女扮男裝,混跡在男人堆裏,為他偏愛的侄子鋪路。
他從不問我辛不辛苦,安不安全。
他隻關心,他的“硯兒”,高不高興。
“父親,您該問問他,對我做了什麼。”
“放肆!”
蘇遠章厲聲嗬斥。
“硯兒品性高潔,光明磊落,能對你做什麼?定是你又使了什麼上不得台麵的手段,惹他煩憂!”
“還不快給你表哥道歉!”
我冷冷地看著這對“情同父子”的舅甥。
一個冠冕堂皇,一個道貌岸然。
真是絕配。
“我沒錯,為何要道歉?”
“你!”
蘇遠章氣得臉色漲紅,揚起了手。
沈硯連忙攔住他。
“姑父息怒,阿清隻是一時糊塗,您別氣壞了身子。”
他轉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勝利者的悲憫。
“阿清,姑父也是為你好。你一個女兒家,將來總要嫁人。我的事,關乎蘇沈兩家的顏麵,你不要意氣用事。”
“快向姑父認個錯,此事就揭過去了。”
我看著他表演,忽然覺得很累。
“是嗎?”
“那如果,我偏要意氣用事呢?”
蘇遠章的巴掌最終沒有落下。
他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你長本事了!來人!”
兩個家丁應聲而入。
“把這個不孝女給我帶回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經過沈硯身邊時,他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阿清,別強了。那賬冊燒了便燒了,我相信,你總有別的辦法。”
“你舍不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