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薑川正式開學。
顧瑤不僅親自開車送他去報到,還特意請了半天假。
走的時候,薑川穿著新衣服,背著新買的幾萬塊的名牌包。
顧瑤像個慈母一樣幫他拎著行李箱。
全然忘了,那天也是陽陽要去醫院定期複查眼睛的日子。
我一個人帶著陽陽去了醫院。
排隊、掛號、檢查。
醫生告訴我,國外有一項最新的神經修複技術,對陽陽的病情可能有幫助。
但費用極高,前期就需要兩百萬。
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反正這些錢,我是絕不會留給顧瑤和薑川一分的。
下午回家時,家裏異常熱鬧。
薑川竟然帶了幾個大學的新同學回來。
客廳裏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
張叔在廚房裏忙前忙後,端出各種昂貴的水果和點心。
薑川坐在沙發正中央,像個真正的少爺。
“哇,薑川,你家好大啊。”
一個男生四處打量著客廳的裝潢,滿眼羨慕。
“你媽媽也太寵你了吧,開學還開大G送你。”
薑川謙虛地笑了笑。
“也沒有啦,我媽平時工作忙,就是覺得男孩子要富養。”
聽到“我媽”這兩個字,我剛走到玄關的腳步頓住了。
他真是把顧瑤當親媽了啊。
我牽著陽陽,冷著臉走進去。
熱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同學看著我,麵麵相覷。
薑川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掩飾過去。
他站起身,有些不自然地叫了一聲:“蘇叔叔,您回來了。”
那個剛才誇薑川的男生好奇地問:“薑川,這位是?”
薑川咬了咬唇,聲音低得像蚊子。
“這......這是我媽的現任丈夫。”
好一個現任丈夫。
他幾句話就把自己塑造成了顧瑤前夫的兒子。
而我,成了那個惡毒的繼父。
我根本懶得拆穿他這拙劣的謊言。
“把音樂關了。”
“陽陽剛從醫院回來,需要休息。”
薑川趕緊關掉音響,委屈地看著我。
“蘇叔叔,對不起。我隻是想帶同學來家裏認認門。”
他同學有些看不下去了,小聲嘀咕。
“繼父就是繼父,管得真寬。”
我沒理會他們,牽著陽陽往樓上走。
就在這時,陽陽因為口渴,想去廚房接杯水。
他循著記憶中的路線,摸索著往餐廳走。
薑川為了在同學麵前表現,主動走過去。
“弟弟,我幫你倒水吧。”
他伸出手,卻在碰到陽陽的時候,突然驚呼一聲,整個人往後摔倒在沙發上。
“哎呀!”
薑川捂著腳踝,痛苦地皺起眉頭。
陽陽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裏的玻璃杯掉在地上。
“砰”的一聲,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陽陽本能地往後退,不小心踩在了一塊碎片上。
“爸爸!好疼!”陽陽哭喊起來。
我心臟猛地一縮,衝過去抱住陽陽。
陽陽白嫩的腳底被玻璃劃破,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顧瑤提著幾盒昂貴的蛋糕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家裏怎麼這麼亂?”
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沙發上的薑川和滿地的玻璃渣。
顧瑤臉色大變,直接繞過我和流血的陽陽,衝到薑川麵前。
“川川,你怎麼了?有沒有劃到哪裏?”
薑川紅著眼眶,看了一眼陽陽,又看了一眼顧瑤。
“顧阿姨,我沒事。是我不好,沒扶穩弟弟,他好像生我的氣,推了我一下。”
瞎子推了他?
這種鬼話顧瑤竟然也信。
她猛地轉過頭,狠狠瞪著陽陽。
“陽陽!你平時在家裏任性就算了,今天家裏有客人,你還要發脾氣?”
陽陽疼得發抖,縮在我懷裏。
“媽媽,我沒有推哥哥,是他自己摔倒的......”
薑川的同學在旁邊竊竊私語。
“薑川真可憐,不僅有個繼父,還有個瞎子弟弟要伺候。”
“是啊,那孩子眼睛看不見,脾氣還這麼怪。”
同學問顧瑤:“阿姨,這個小男孩是誰啊?怎麼還在家裏亂發脾氣?”
顧瑤為了維護薑川在同學麵前的顏麵。
為了不讓別人覺得薑川是個保姆的兒子。
她厭煩地看了一眼陽陽,脫口而出:
“這是保姆留下的殘疾孩子,平時腦子就不太正常。”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保姆留下的殘疾孩子。
她把親生兒子說成了保姆的孩子,把保姆的兒子當成了少爺。
“顧瑤,你再說一遍他是誰?”
我站起身,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上湧。
顧瑤眉頭緊鎖,不僅沒有絲毫內疚,反而變本加厲。
“蘇遠你鬧什麼,薑川同學在,你別讓陽陽出來丟人。”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將陽陽從我身邊拽開。
隨手把他推進了旁邊那個狹小黑暗的儲物間。
“哢噠”一聲,落了鎖。
黑暗中傳來陽陽恐懼到極點的哭聲。
“爸爸!我疼!開門!”
他的哭喊撕心裂肺,帶著前所未有的決絕:
“媽媽是壞蛋!我不要媽媽了!爸爸,我答應你,再也不要她了!”
我死死盯著顧瑤那張冷漠的臉。
攥緊了旁邊茶幾上的一個水晶花瓶。
沒有任何猶豫,砸碎在顧瑤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