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生了,回到了資助保姆兒子上大學的那天。
前世,為了讓天生失明的兒子有個伴,我全額資助了保姆的兒子。
還托關係把他送進了頂尖的醫科大學。
可他拿到醫學博士學位的答辯會上,卻當著全網對導師哭:
“我苦讀十八年,隻能給雇主的瞎子兒子當一輩子導盲犬。”
“他說要是敢不聽話,就讓我全家都活不下去。”
一夜之間,全網同情他,罵我惡霸、沒人性。
我被極端粉絲捅死那天,他故意放我失明的兒子出門,導致他被車撞慘死。
再睜眼,他捏著錄取通知書,期待地看著我:
“叔叔,我考上大學了,可是家裏沒錢供我讀書......”
“那你就進廠打螺絲吧。”
我拉起兒子的手轉身就走。
......
“蘇遠,你平時不是挺明事理的嗎?怎麼現在連個孩子都容不下了?”
顧瑤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鞋櫃上。
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她身後跟著紅了眼眶的薑川。
薑川手裏還捏著那張皺巴巴的醫科大錄取通知書。
半小時前,他向我乞討學費被我拒絕。
轉身他就跑去公司找了我的妻子顧瑤。
我牽著陽陽的手,冷眼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個人。
陽陽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僵硬,往我身後縮了縮。
“爸爸,是媽媽回來了嗎?”
他聲音很輕,帶著點天生的敏感和怯懦。
顧瑤脫下西裝外套,連看都沒看陽陽一眼。
她徑直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扯了扯領口的絲巾。
“遠哥,薑川這孩子不容易,張叔在我們家幹了三年保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顧瑤端起茶幾上的水杯,語氣理所當然。
“他考上的可是頂尖的醫科大,學費一年也就幾萬塊。對我們來說就是買個包的錢。”
“你連這點小錢也要計較?”
我看著她冠冕堂皇的嘴臉。
前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就是這個看似大度善良的女人,在我被全網網暴的時候,第一時間發了免責聲明。
她說她早就看不慣我的霸道,說她同情薑川的遭遇。
最後她拿著我用命換來的保險金,把薑川認作幹兒子,風光無限。
“幾萬塊確實不多。”
我拍了拍陽陽的肩膀,安撫他的情緒。
“既然顧大總編覺得不多,那你就用你自己的錢資助他。”
“反正我的一分錢,都不會花在一個外人身上。”
顧瑤握著水杯的手頓住了。
她皺起眉頭,眼神裏帶了幾分責備。
“蘇遠,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什麼叫外人?”
薑川適時地在門口吸了吸鼻子。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局促地搓著衣角。
“顧阿姨,您別生蘇叔叔的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考上大學的。”
“我明天就去電子廠找個打螺絲的活兒,我不讀了。”
他一邊說,眼淚一邊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張叔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看見這一幕,立刻心疼地跑過去抱住兒子。
“哎喲我的川川啊,你的命怎麼這麼苦。”
張叔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蘇先生,我知道您心疼陽陽眼睛看不見。可是我們川川是個健康全乎的孩子啊。”
“他有大好的前途,您就當是給陽陽積點陰德,幫幫他不行嗎?”
積陰德。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我心裏。
前世張叔也是這麼說的,顧瑤也是這麼勸的。
他們用陽陽的殘疾作為道德綁架的籌碼,逼著我妥協。
我冷笑出聲。
“我兒子哪怕一輩子看不見,他也是蘇家名正言順的少爺。”
“需要靠資助你兒子來積陰德?你算什麼東西?”
顧瑤猛地站了起來。
“蘇遠!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大步走到薑川身邊,伸手拍了拍薑川的肩膀。
“川川,你別聽他胡說。這個家還輪不到他一個人做主。”
“你的學費,顧阿姨包了。不僅包學費,生活費顧阿姨也每個月給你打。”
薑川驚喜地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真的嗎顧阿姨?可是蘇叔叔他......”
“他不同意也沒用。”
顧瑤語氣強硬,仿佛在彰顯她作為一家之主妻的威嚴。
“為了這點錢跟個孩子過不去,傳出去讓人笑話。”
我看著顧瑤,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歇斯底裏地爭吵。
我隻是平靜地把陽陽抱回了臥室。
出來的時候,顧瑤已經帶著薑川坐在餐桌旁吃水果了。
張叔在旁邊殷勤地剝著葡萄皮。
好一幅其樂融融的畫麵。
“顧瑤。”
我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你要資助他,我沒有意見。前提是,用你自己的工資卡。”
“我們家的理財、基金、還有我爸媽留給我的股份分紅,你一分都別想動。”
顧瑤愣了一下。
她的工資雖然不低,但在外麵應酬多,基本上是個月光族。
家裏的開銷,陽陽的醫療費,全都是我在負擔。
“蘇遠,你非要把賬算得這麼清?”
顧瑤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們是夫妻,我的錢你的錢有什麼區別?再說了,我是為了大局著想。”
“薑川學的是臨床醫學。等他以後畢業了當了名醫,陽陽的眼睛就有指望了。”
“我這是在提前為陽陽鋪路,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苦心?”
我差點被她這番不要臉的話氣笑了。
鋪路?
前世薑川拿到醫學博士那天,我問他能不能幫陽陽看看病曆。
他當著所有媒體的麵,把病曆砸在我的臉上。
“你那瞎子兒子的命,不配臟了我的手術刀。”
這就是顧瑤說的鋪路。
“不需要。”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陽陽的眼睛,我會帶他出國治。不需要一個還沒入學的醫學生來畫大餅。”
顧瑤徹底沒了耐心。
“行,蘇遠,你非要這麼絕情是吧?那你以後別後悔。”
她轉頭看向薑川,語氣立刻變得溫和。
“川川,走,阿姨帶你去商場挑幾件新衣服。”
“上了大學要體麵,不能讓同學看不起。”
薑川怯生生地站起來。
“這怎麼好意思呢顧阿姨,買衣服太破費了。”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身體卻已經跟著顧瑤往門外走了。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充滿了挑釁。
像是在說,看吧,就算你不給,你老婆一樣會給我。
門關上了。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還在擦桌子的張叔。
張叔陰陽怪氣地歎了口氣。
“有的人啊,就是心眼太小。自己生了個殘疾,就見不得別人家孩子好。”
我走過去,一把抽走他手裏的抹布。
“張叔。”
“蘇先生有什麼吩咐?”他皮笑肉不笑。
“把你的嘴閉嚴實了。再讓我聽見你拿陽陽的眼睛說事,你們父子倆今晚就滾出這個家。”
張叔臉色一變,閉上嘴去廚房了。
我回到房間,看著坐在床邊安靜聽故事機的陽陽。
他的小手摸索著空氣,直到碰到我的衣角才安心下來。
“爸爸,那個哥哥不喜歡我嗎?”
陽陽仰起頭,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著我的方向。
我喉嚨一陣酸澀,蹲下身緊緊抱住他。
“沒關係,爸爸喜歡你就夠了。”
要不是為了讓兒子有個完整的家,我早帶著他遠走高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