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聽到周聿辰的名字，我虛無的靈魂猛地顫栗了一下。

那個曾經將我捧在手心，許諾要照顧我一輩子的人。

如今卻成了將我推向深淵的幫凶之一。

我媽摘下手套，快步走分解剖室。

接待大廳裏，周聿辰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手裏提著精致的保溫盒。

那是我曾經排隊兩個小時才給他買到過的老字號雞湯。

“羅阿姨，知甜看您加班太辛苦，特意熬了湯讓我送來。”

他笑容溫潤，舉止得體，怎麼看都是個完美的準女婿。

我媽眼底的寒冰瞬間融化，接過保溫盒，語氣裏滿是欣慰。

“還是知甜貼心，你也辛苦了，這麼晚還跑一趟。”

周聿辰謙遜地搖搖頭。

“為了知甜，不辛苦。”

“隻是......”他話鋒一轉，眉宇間染上幾分恰到好處的憂愁。

“知夏還是沒有聯係您嗎？”

聽到我的名字從他嘴裏吐出來，我隻覺得無比惡心。

我媽剛端起湯碗的手重重地磕在桌麵上，冷哼了一聲。

“別提那個掃把星！”

“她就是見不得知甜好，故意在這節骨眼上裝失蹤，想惡心我們所有人！”

周聿辰歎了口氣，眼神裏流露出一絲對我不加掩飾的鄙夷。

“阿姨，有些話我原本不想說。”

“知夏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經常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博取關注。”

“她自私跋扈慣了，隻要一點不順她的心意，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知甜那麼善良，真不該受她這種閑氣。”

我死死盯著周聿辰那張虛偽的臉，憤怒讓我靈魂的邊緣開始劇烈波動。

周聿辰，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當初是你輕信方知甜的挑撥，連一張偽造的流產單都不去核實，就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下賤。

是你把我推倒在暴雨裏，轉頭牽起了方知甜的手。

現在你反倒裝起了受害者，把臟水全潑在我的頭上！

我媽對他的話深信不疑，連連點頭。

“你說得對，她從小骨子裏就帶著壞水。”

“十三歲那年，知甜剛到我們家，她就把知甜推進遊泳池，差點淹死她表姐！”

“這種惡毒的本性，這輩子都改不了。”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

媽，你忘了。

那天明明是方知甜自己跳進水裏，隻為了陷害我。

而你，不顧我不會遊泳的恐懼，反手就把我按進了水裏，逼我給方知甜道歉。

“老羅。”

周叔實在聽不下去了，拿著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剛接到轄區派出所轉來的協查通報，有個公司老板報警。”

“說他們公司的實習生陸知夏，已經連續五天曠工失聯了。”

周叔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媽。

“老羅，真要不要派人去知夏住的地方看看？”

“萬一......她是真出事了呢？”

我媽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隨即，一種被挑戰權威的憤怒掩蓋了那微不足道的擔憂。

“出事？她能出什麼事！”

“她這種禍害遺千年，閻王爺都不收她！”

“你去告訴那個報警的老板，陸知夏是在跟家裏鬧脾氣。”

“再敢拿這種報假警的破事占用警力資源，我直接拘留他！”

周叔被她這蠻不講理的態度氣得一噎，指著她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

“羅建萍，你是魔怔了嗎？”

“躺在解剖台上的碎屍才多大年紀？”

“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女孩在看不見的角落遇害？”

“哪怕她不是你女兒，隻是個普通公民，五天失聯也夠立案標準了！”

周聿辰見勢不妙，趕緊上前打圓場。

“周叔，您別生氣，羅阿姨也是氣急了。”

“知夏的身手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學過散打，一般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她肯定是躲在哪裏看我們著急呢。”

我看著周聿辰那篤定的模樣，真想把那截斷臂塞進他嘴裏。

是，我學過散打。

可那又怎樣？

在方知甜帶來的電擊棒和李山魁的屠刀麵前，我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我媽借坡下驢，冷著臉把周叔推開。

“行了，別在我麵前提她，晦氣！”

“馬上開案情分析會，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李山魁的排查範圍縮減到十公裏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