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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係統給的二十四小時隻剩最後六個時辰。

清晨，謝允之在院裏練字。

我端了碗粥出去，在他旁邊坐下，裝作隨意地開口：

"郎君，我昨夜做了個怪夢。"

"哦？"

他筆沒停。

"夢見自己是隻田螺，被人從水裏撈出來。”

“那人把我的殼一層層剝開......"

筆尖頓了一下。

墨在紙上洇開一團。

他抬頭看我，眼神溫柔依舊，但瞳孔微微收縮了。

"隻是夢罷了。姑娘想多了。"

"是嗎？"

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可那夢太真了。”

“我還夢見殼碎的聲音，哢嚓哢嚓的，跟郎君劈柴一模一樣。"

他沒說話。

我繼續：

"還夢見殼碎了之後，裏麵什麼都沒有。”

“空的。"

我停了一下，盯著他的眼睛。

"殼中空，無殘餘。"

空氣凝固了。

謝允之手裏的筆懸在半空。

墨汁滴落在紙上，洇成一朵黑色的花。

三秒。

五秒。

然後他笑了。

那層溫潤的皮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姑娘翻過我的書房了。"

不是疑問句。

是陳述句。

我沒否認。

"五十一個，全碎了。”

“我是第五十二個。”

“你在等我現出原形，然後像碎她們一樣碎了我。"

他把筆擱下，轉過身正對著我。

晨光照在他臉上，俊美得不真實。

"既然姑娘都知道了，那我便不裝了。"

他站起來，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你和她們不一樣。”

“她們在發現真相之後，要麼哭，要麼跑，要麼求我放過。"

"但你——"

他歪了歪頭，語氣裏帶著一絲真切的好奇。

"你在試探我。"

我後退一步。他跟進一步。

"所以姑娘，要不要自己現出原形？”

“主動把殼露給我看？"

他的聲音輕得像情話，但每個字都讓我脊背發涼。

"省得我動手，那就不太體麵了。"

我盯著他漆黑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不現。"

他愣了一瞬。

然後笑了，笑得很輕，很淺。

"好。那我等姑娘改主意。"

他轉身回了書桌，重新提起筆，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五十一個，我等了上千年。”

“不差姑娘這幾天。"

我轉身走出書房，腳步穩得連自己都意外。

但走到院子中間，我停住了。

因為懷裏的螺殼開始發燙。

越來越烈的灼熱。

隔著衣服都燙得我想鬆手。

我把螺殼掏出來。

那道裂痕......

我湊近了看，瞳孔驟縮。

裂痕在愈合。

那道被劈開的裂縫。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合攏。

這不可能。

五十一號的殼碎了就是碎了。

死物怎麼會自我修複？

除非......

這片殼根本不是五十一號的。

那這是誰的？

難道是......

身後傳來椅子猛地推開的聲響。

我回頭。

謝允之站在書房門口。

手裏的筆掉在地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盯著我掌心那片發光的螺殼。

臉上的從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你的殼剛才是不是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