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本以為楚栗薄情寡恩,生性歹毒。
進了京城才知道,他也有癡情的一麵。
他當年遭災落到逃難這一步,是為了救下右相一家。
他白天裏和我商討著婚事,晚上則偷偷出府,去尋沈素婉私會。
而我似是被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不允許出門半步。
我的所有消息,都是太子的暗衛送來的。
這一次他不僅送來了消息,還送來了幾味藥:“查清楚了,你的飯菜裏下了慢性毒藥,劑量把握得很好,會讓你自然暴斃,看不出異樣,且恰好死在進宮之前。”
“太子讓你千萬清醒,楚栗還是想要殺你,且是絕不會娶你的。”
我自然知曉。
我的耐心已經耗盡,每次和楚栗做戲,溫存的時候,我都難以克製心底的殺意。
我怕我有一天控製不住,咬著牙說:“如今我已經來了京城,可以對付楚栗了。”
“你們的計劃是什麼,為何還不出手?”
暗衛不說話。
我隻能再等。
轉眼又是十日,我等來了丁香的屍體。
我見到的時候,隻剩一捧灰了。
暗衛說他沒料到楚栗那麼瘋,為了滅口丁香,竟然不惜燒了一個客棧。
暗衛的人都是刺客,來不及滅火救人。
我捧著灰愣了好久,想起逃難路上,我有次餓得走不動路,丁香就抱著我走。
我好奇不已:“你比我還瘦,哪兒來這麼大的力氣?”
丁香說:“我從小身子就好,幹活麻利,要不然咋能伺候皇子呢?”
後來我昏了過去,醒來後才知道,丁香愣是背著我走了三裏地,把我送到賑災點救了我的命。
而她放下我的時候,腳都磨爛了,隻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有個好心的老郎中給她紮了針,她才九死一生地活過來。
我問她為什麼這麼傻?
她撓頭笑了笑:“我爹娘早就沒了,一個親人不剩。我和皇子餓昏過去,醒來看見你給我喂水的時候,覺得和你可親可親了,你就像是仙女一樣。”
“江姐姐,以後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我開心壞了,覺得多了個妹妹。
可是一轉眼,爹沒了,娘沒了,妹妹也沒了。
而我的仇人,是我用命救下,早已傾了心的楚栗........
次日他依舊神色如常地過來給我喂藥,說我隻是水土不服,再歇養一些日子便能康複。
丁香的死,對他來說似乎不痛不癢。
而我的命,於他來說也是一文不值。
我若沒有太子送來的解藥,此時差不多就該暴斃了。
我裝著下不來床,難受不已的模樣,艱難問道:“阿栗,是不是該進宮,叫皇上賜婚了?”
楚栗攥住我的手:“再等等吧,宮裏多講究,我怕你的病情惹父皇不喜,衝撞了父皇。”
他當然是在拖,等著我死。
可那晚太子給我送來一封信。
我讀完,點著燭火燒了。
火光映著我高高揚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