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逃難路上,爹娘心善,救了落難的三皇子。
他屙不出屎要脹死的時候,是娘拿著木簽子,一點點給挖了出來。
他遭刺客追殺,我用自己的身子為他擋了箭。
他翻身後,將我們全家都接到京城。
我受了風寒,走得晚,半路上丁香冒死來給我送信:“姐姐,逃吧,楚栗怕他逃難的事叫天下人知道,礙著他奪嫡,雇人將你爹娘截殺了。”
“你去了,便也是個死!”
丁香是三皇子楚栗的侍女,逃難路上,我們將她也救下來了,我倆已情同姐妹。
她渾身血汙,手中抓著一隻斷手,斷手是我娘的,手裏攥著我娘家傳的玉佩。
我難受得連哭都哭不出來,腦子嗡嗡得響。
“姐姐,快跑吧!楚栗的人在追殺我,就要追上來了。”
我沒逃,叫丁香先走了。
而後擦幹淚,對身後從陰影中走出來的暗衛說:“告訴太子,我願為他做事,除掉三皇子。”
“我會親手把楚栗的人頭獻上去!”
1.
丁香離去半炷香,我房間的門便被撞開。
幾個侍衛目光淩厲地闖進來搜尋:“江小姐,你可曾瞧見過一個瘋女人?”
他們找的是丁香。
想來殺手已經到了,這些護送我進京的侍衛也是楚栗的人,覺著我見過丁香,各個眼含殺意。
我不敢怕。
我隻能怒:“混賬!這裏隻有我,哪兒有什麼瘋女人?”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強闖我的房間?我可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將來他是要娶我當王妃的!都給我滾出去!”
我抓著被子遮掩住隻穿了肚兜的身子。
一副剛被嚇醒,驚怒交加的模樣。
為首的侍衛低頭告罪,但眼底分明閃過了譏諷,打消了那抹懷疑。
我心中一鬆,算是瞞過去了。
我就該是這般跋扈。
逃難路上,我家裏人不僅給楚栗分出了吃的,不僅給他摳屎,我還為他擋過刺客的箭,險些穿了心。
他跪地抱著我發誓,將來若回到京城,定然娶我為妻。
我信了。
方才太子派人策反我,說我不依便殺了我時,我隻笑著說:“我便是做鬼,也是楚栗的人。”
可現在........
我心裏好痛,痛得喘不過氣。
侍衛退走,太子的暗衛又從陰影裏走出:“那便說好了,我會派人先誅殺了那夥山賊,保你安穩進京。以後你便也是太子的人了。”
我點了點頭,想起丁香說的話。
楚栗以報恩之名帶我全家進京,卻雇傭山賊,在半路截殺。
他哭一哭,給我們立個墳,便能有恩義的名聲。
那逃難路上的醃臢事,也再無人知曉了。
想著,我的淚又落了下來。
但心裏已不再悲,隻剩下恨。
揉一揉,我對暗衛說:“讓我為太子做事,還有個條件,幫我保住丁香。”
暗衛無聲地退走,天亮了。
我們繼續趕路。
臨近京城的時候,隊伍忽然停了下來。
領頭侍衛說楚栗會親自來接我。
可我知道,他們留下來,是為了等殺我的山賊。
兩天過去,山賊遲遲不來,楚栗的侍衛慌了,決意親自動手。
可太子先來了。
他笑眼儒雅,和煦如春風:“你便是救下了我三弟的恩人江心月?名字好聽,人也好看,果真巾幗不讓須眉!”
“孤聽聞三弟要來接你,又恰好來附近賑災,便趕過來看看。”
“三弟人呢?怎麼沒有瞧見他的身影?”
話落,又幾匹快馬匆匆趕來。
“太子哥哥,弟弟在!”
“弟弟在呢!”
又見楚栗,我恍惚許久才認出來。
記憶中那個身子單薄,穿著破衣爛衫,吃觀音土也狼吞虎咽的少年,如今雍容華貴,已經是高不可攀的模樣。
我斂住眸間的恨,拜見過太子,便匆匆迎向楚栗。
一副思念至深的模樣,猛地撲進他懷中。
“阿栗,你說娶我的話,還作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