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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替考,我就是陸征本人。”
“程序還是要走的。”主考語氣平靜,“有人提供了舉報材料,按規定我們必須核查。你的照片和身份證我們已經比對過了,初步看是一致的,但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需要多久?”
“二十分鐘左右。”
我攥緊了拳頭。
“我能不能先回去考試,考完再配合核查?”
“不行。”穿製服的工作人員搖頭,“舉報材料裏附了照片,說你和報名照片不是同一個人。按照規定,核查期間必須離場。”
“那如果我核查沒問題呢?”
“核查通過就可以回去繼續考試。”
“時間呢?耽誤的時間怎麼辦?”
沒人回答我。
我知道答案。
耽誤的時間不會補,考務規定裏寫得很清楚,核查期間不計入考試時間,但也不會額外補時。
這意味著我每在外麵多待一分鐘,就少一分鐘答題。
“請配合。”主考說。
我深吸一口氣,跟著他們走進考務辦公室。
考務辦公室在一樓,房間不大,兩張桌子拚在一起,上麵擺著電腦、打印機和各種文件。
牆上貼著考務流程和考場分布圖,日光燈嗡嗡響,光線慘白。
一個女老師坐在電腦前,見我進來,抬頭打量了我一眼。
“陸征?”
“是。”
“坐。”
我在她對麵坐下。
她遞給我一張表,上麵印著我的報名信息、體檢信息、英語聽說考試簽到表,還有幾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這是舉報人提供的材料,說你在高考報名係統裏的照片和你本人不符,懷疑是替考。”
我低頭看那張表。
報名照片是高二下學期拍的,理著寸頭,穿著校服,臉比現在圓一點。
監控截圖是今天早上校門口的,角度不好,光線暗,我側著臉,表情有點僵。
兩張照片確實不太像。
但人都會變,一年時間,瘦十幾斤,下頜線鋒利一點,肩寬一些,都是正常的。
何況監控截圖本來就不清楚。
“我的身份證在考場裏,放在桌角。”我聲音發緊,“進場的時候監考老師核對過了,之後就放在桌上沒動過。”
女老師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男工作人員。“去三樓的XX考場,靠窗倒數第二排,把陸征的身份證拿過來。”
男工作人員點點頭,快步出去了。
“身份證拿過來之前,你先提供其他的。”女老師重新看向我,“戶口本帶了嗎?”
“在家。”
“學生證?”
“學校統一回收了。”我們學校的高三學生證在高考前全部回收,說是要統一注銷,以免影響畢業流程。
女老師皺了皺眉。
“有沒有人能證明你的身份?”
“我的班主任就在校門口。”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已經知道答案了。
舉報我的人,就是他。
他給我下的套。
“叫什麼名字?”
“劉建軍。”
女老師在電腦上查了一會兒。“劉建軍老師對吧?我們已經聯係過他了,他確認你是陸征本人,但他說......”她頓了一下,“你們班之前出現過學生冒名頂替考試的情況,他不敢百分百保證。”
我閉上眼睛。
高明。
他沒有直接說我不是陸征,他說他不敢保證。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履行職責,實際上是把臟水潑得幹幹淨淨。
“那就需要其他佐證。”女老師公事公辦,“你的同學呢?有沒有跟你一個考場的?”
“有。”
“叫什麼?哪個考場?”
我報了兩個名字,都是我們班的,跟我分在同一個考點,考場就在隔壁。
工作人員又出去找人了。
我坐在考務辦公室裏,聽著牆上的鐘滴答滴答地走。
九點二十。
九點二十五。
九點三十。
每過一分鐘,我的語文成績就少一分。
我想起昨晚還在背的古詩文默寫,《勸學》《師說》《阿房宮賦》,每一個字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現在那些句子在我腦子裏攪成了一團,什麼青出於藍,什麼惑矣不解,全亂了。
九點三十一分,去取身份證的男工作人員回來了。
他手裏拿著我的身份證。
“找到了,在桌角放著。”他把身份證遞給女老師。
女老師接過來,在係統裏核對了照片和身份信息,又看了看我。
“照片對得上。”她說,但沒有鬆口,“不過舉報材料反映的是報名係統裏的照片和本人不符,光憑身份證還不夠。你去年參加過學業水平考試嗎?”
“參加過。”
“錄過指紋?”
“錄過。”
女老師在電腦上操作了幾步。“係統裏有你的指紋存檔,我調出來比對一下。”
她讓我把右手食指按在一個小型的指紋采集器上。
我按上去。
屏幕上跳出一個比對結果。
“指紋匹配。”女老師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又抬頭看我。
九點三十五分,那兩個同學被帶到了考務辦公室門口。
他們站在走廊上往裏看了一眼,幾乎同時點了頭。
“是陸征,我們班的。”
女老師把證人的話記錄在案,又等來了從教育局調取的體檢表照片。
所有材料比對完畢,她終於點了頭。
“身份核實通過。”
“我可以回去考試了?”
“可以。”
我衝出考務辦公室的時候,九點四十。
考試九點開始,十一點半結束。
我少了四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