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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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到第二頁。

“2016年，舅媽生孩子，要住高檔的月子中心，是你這大姑姐付的六萬八。”

“外公去世的喪葬費你全包，五萬元。”

我翻過這一頁，

“2019年，陳耀祖在外麵賭博輸了錢被扣下，你拿自己剛起步的店麵做抵押借高利貸，湊了三十萬去贖他。”

“直到去年這筆賬才算平了。”

我媽低下頭，雙手緊緊絞在一起，

“清茹，別念了。”

我沒管她，翻到最後的彙總，

“這十年，從借款、墊付為舅舅拉下的饑荒，你一共貼進去八十七萬元。”

“媽，你開個雜貨鋪，每天起早貪黑的，掙的錢自己用了多少？”

我媽抬起頭，眼睛已經紅了，

“可他是你舅舅！是我親弟弟！難道我要看著他死嗎！”

“我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都連著筋！”

我把文件摜在茶幾上，

“那他把你當過一家人嗎！”

“他拿你的錢去嫖去賭去染艾滋梅毒！你這八十七萬，哪一筆他還過？”

“他們口口聲聲是你最親的人，在我們家困難的時候，他們有幫過我們嗎？”

“其他不說，咱們就說你開店這麼多年，舅舅他們有去店裏幫你搬一箱貨嗎？”

我站起來，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媽，你開店做生意這麼多年了，天天迎來送往，大家都說你是成功的店老板。”

“為什麼一說到舅舅，你就無條件地去付出？”

“你把自己抽幹，去填他那個無底洞，媽，你這樣以為是無私的奉獻嗎？”

“你知道你在他們眼裏，隻是個會下金蛋的雞而已。”

媽媽捂著臉哭出聲，

“那能怎麼辦？你外婆逼著我，我不給錢，她真會在咱家門口上吊啊。”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顯示一份音頻文件傳輸完畢。

下午從醫院離開的時候，我借口去護士站要了杯水。

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婆身上。

就把自己的備用手機開著錄音功能，塞進了重症監護室門外走廊盡頭的雜誌架底層。

那個位置正對著樓道裏的一排塑料椅。

是外婆他們守夜必坐的地方。

我把音頻文件同步過來。

手機的音量調到最大。

錄音開始播放。

有雜音，但人的說話聲音很清楚。

先是陳耀祖的聲音，聽起來可一點也不虛弱，

【小紅，等我姐那個傻老娘們把房子賣了，咱們手裏就有錢了，明天你再去催一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