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陸景珩的母親來了。
她沒提前打電話,進門時還帶著兩名助理,手裏提著幾個禮盒。
我媽病還沒好,披著外套從房間出來。
陸母笑得很客氣:“親家母,昨天孩子們鬧了點小誤會,我特意來看看你。”
我爸沒接話。
陸母也不尷尬,坐下後把禮盒推過來:“清棠啊,景珩昨晚回去也很不高興。他這個人重情義,舒窈那孩子跟著他多年,他不能不管。”
我倒了茶,放在她麵前:“所以呢?”
陸母看了我一眼,笑意淡了些:“所以你要大度一點。男人在外麵做事,最忌後院不穩。你以後是陸太太,不能連個小姑娘都容不下。”
我媽臉色白了白:“我們棠棠不是容不下,她是被當眾下了臉。”
陸母歎氣:“親家母,話別說這麼重。景珩現在是什麼身份,多少人盯著他。昨天你們當場離席,才是真讓陸家下不來台。”
我爸手裏的杯子重重放下。
陸母繼續說:“訂婚宴的錢我們陸家出了大半,賓客也是景珩的人脈。清棠,你突然走,知道影響多大嗎?”
我看著她。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父母被羞辱不算影響。
我離席,才算。
陸母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放到桌上:“這是一點心意,給你媽媽壓驚。下午你跟景珩去把禮服補試了,新聞稿我已經讓人改成儀式因長輩身體不適延期。”
我笑了笑:“陸阿姨連理由都替我想好了。”
她眉眼溫和:“一家人,總要互相體麵。”
這時,門鈴又響了。
我去開門。
舒窈站在外麵,手裏捧著一個紙袋,眼眶紅紅的。她看見我,立刻低頭:“姐姐,我來把圍巾還給你。”
我沒接。
陸母招手:“窈窈,進來。”
舒窈怯生生走進來,把紙袋放到桌上:“對不起,昨天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訂婚宴上哭,也不該讓景珩哥哥為難。”
陸母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你有什麼錯?”
舒窈眼淚掉下來:“可是姐姐不喜歡我。”
陸母看向我:“清棠,你看她都這樣了,還要怎麼低頭?”
我媽氣得咳起來。
我趕緊扶住她。
舒窈慌忙上前:“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一急,桌上的紙袋被碰倒。
舊圍巾滑了出來。
上麵有一道明顯的剪口,從繡著「珩」字的地方斷開。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舒窈臉色一變,立刻捂住嘴:“姐姐,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可能是昨晚傭人收拾時不小心……”
陸母皺了皺眉:“舊東西本來就脆,壞了就壞了吧。”
我看著那道剪口,忽然說不出話。
那不是一條圍巾。
那是我二十歲時笨拙又真心的喜歡。
我媽終於忍不住:“請你們出去。”
陸母臉色沉下來:“親家母,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爸站起來:“意思就是,我們蘇家高攀不起。”
舒窈哭得更厲害:“是不是因為我,姐姐才不要景珩哥哥了?那我走,我馬上走。”
她轉身時,剛好撞到門口的陸景珩。
他應該剛到,臉色很冷。
舒窈撲進他懷裏:“景珩哥哥,我真的隻是來還圍巾。”
陸景珩看向桌上的剪壞圍巾,又看向我。
我等著他問一句。
問是不是她弄的。
問我有沒有難過。
可他隻是說:“清棠,夠了。”
我抬頭。
他扶著舒窈,聲音壓得很低:“一條圍巾,你要鬧到我媽親自上門被趕?”
我攥著那截斷線,掌心被毛邊紮得發癢。
原來七年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可以隨手剪斷的一條舊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