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連被我耍了三次,陸家消停了幾天。
但我知道,這不是認輸,是在憋大招。
果然。
第四天晚上,親哥趁我洗澡的時候,翻了我的行李箱。
他找到了那個裝鴨血膠囊的鐵盒。
打開,裏麵是十幾顆膠囊,咬破就能噴出“鮮血”。
我所有的戲,都靠這玩意兒。
陸子豪盯著那盒膠囊,眼睛眯了起來。
他勾起嘴角,冷笑一聲。
當天深夜,陸家書房。
陸父、陸母、親哥、陸嬌嬌圍坐在一起。
桌上擺著那盒被掉包過的膠囊,外觀一模一樣,但裏麵的東西已經不是鴨血了。
“這藥吞下去多久會發作?”陸父問。
親哥靠在椅背上。
“最多五秒,心臟驟停。”
“死了之後驗屍呢?”
“查不出來,這東西代謝快,四小時後血液裏就檢測不到任何成分。”
陸嬌嬌眼睛發亮。
“那到時候就說她心臟病突發猝死!反正她之前一直裝有心臟病!”
陸母坐在角落裏,嘴唇哆嗦了一下。
“會不會......太過了?”
陸父看了她一眼。
“公司的窟窿必須有人填。她死了,法人責任自動轉移,所有債務都能推到死人頭上。”
“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死了也沒人追究。”
陸母低下頭,沒再說話。
次日深夜。
我被從床上拖了起來。
十幾個保鏢衝進來,拿黑布套住我的頭,將我塞進一輛麵包車。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
等黑布被扯下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站在一棟爛尾樓的天台上。
四周漆黑,冷風灌來。
腳下是三十層的高度。
陸家全員站在我麵前。
陸父叼著煙,麵無表情。
親哥雙手插兜,嘴角上揚。
陸嬌嬌死死盯著我,眼神裏全是恨。
“關秋,你不是很能演嗎?”陸父吐出一口煙。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麼演。”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和一盒印泥,扔到我腳邊。
“簽字,把法人變更協議簽了。”
“公司三個億的債,從今天起全掛在你名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抬頭掃了一圈他們的臉。
然後——我笑了。
“就這?”
陸父皺眉。
我往後退了一步,靠在天台的圍欄上,雙手抱胸。
“你們把我綁到這兒來,就為了讓我簽個字?”
“陸承山,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麼人?”
我伸手探進袖口,指尖觸到那顆膠囊,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陸嬌嬌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把膠囊捏在指間,心裏已經開始構思接下來的劇本了。
老套路——咬破膠囊,噴血倒地,裝心臟病猝死。
等他們嚇傻了,我再趁亂跑路。
屢試不爽。
我朝陸父勾了勾嘴角。
“不簽。”
“有本事你就看著我死在這兒。”
說完,我把膠囊塞進嘴裏,一咬。
我等著鴨血的味道湧出來。
然而沒有。
一股辛辣灼燒的液體在我口腔裏炸開。
我喉嚨一緊。
下一秒,心臟傳來劇痛,從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膝蓋一軟。
“砰——”
雙膝砸在水泥地上。
一口血從喉嚨裏湧上來,不是鴨血的紅色,而是帶著腥臭的黑紫色。
“噗——!”
黑血噴了一地。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黑血,瞳孔驟然收縮。
耳邊傳來陸家人的狂笑。
陸嬌嬌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姐姐,你不是很會演嗎?”
“怎麼這次,不跳起來了呢?”
親哥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鴨血膠囊?我早就給你換了。”
“你嘴裏那顆,是真的毒藥。”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心臟每跳一下都傳來劇痛,四肢的力氣正在流失。
陸父的皮鞋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他蹲下來,掐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
“關秋啊關秋。”
“你演了三場戲,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戲演多了,總有穿幫的時候。”
我跪在地上,黑血仍從嘴角湧出。
身體越來越冷,意識越來越模糊。
這一次,不是演戲。
我是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