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午睡過後,我把一把生鏽的剪刀死死藏在枕頭底下。
這是我最後的防線。
如果今晚證明這個紅裙女人是騙子。
我就要保護我自己。
白天在水井邊鬧完之後。
整個院子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話。
奶奶更是一整天都沒給我好臉色。
吃過晚飯,天徹底黑了。
堂屋的燈光昏暗發黃。
我一把將奶奶和那個女人拽到我的房門外。
“奶奶,你倆今晚必須躲進我屋裏的紅木衣櫃裏。”
奶奶舉起手裏掃地的大掃帚就要打我。
我直挺挺地站著,一步都沒退。
“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讓你看清楚。”
“碎花媽媽平時不見外人。”
“你倆要是光明正大站在屋裏,她絕對不會出來。”
奶奶的掃帚停在了半空中,她重重地歎了一大口氣。
“你這娃兒就是欠收拾。”
“行,我和你媽今晚就躲進那個櫃子裏。”
“要是十點沒看見人,明天一早看我不揍你!”
我用力點了點頭,旁邊那個女人的臉上卻帶著笑意,好像我是小孩子胡鬧。
我指了指那個帶百葉縫隙的紅木大衣櫃,等倆人進去。
我將衣櫃的門用力關嚴實。
“奶奶,你倆千萬別出聲。”我隔著門板叮囑。
衣櫃裏麵傳來衣服料子的摩擦聲。
這時,百葉縫隙裏突然透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是奶奶在裏麵打開了手電筒。
“趕緊關掉!”我壓著嗓子低吼。
“你想把我媽嚇跑嗎?”
“你這死丫頭簡直不可理喻!”奶奶在裏麵罵道。
手電筒的光馬上滅了。
黑暗中,奶奶旁邊的女人開口了。
“媽,您別生氣。”
“小孩子想胡鬧,我們就隨她這一次。”
她的聲音溫柔極了。
可她越是這樣,我心裏越是發毛。
我沒有理會她們,摸黑走到床邊脫鞋上了床。
我的右手直接伸進枕頭底下。
那把生鏽的鐵剪刀緊緊貼著我的手心。
這是我用來拚命的工具。
隻要衣櫃裏麵的女人敢輕舉妄動,隻要她敢傷害我真正的媽媽。
我就跟她拚了。
牆上的舊掛鐘不斷發出走字的聲響。
屋裏黑漆漆的,隻有窗外的月亮照進一點微光。
九點五十分。
九點五十五分。
十點整。
掛鐘準時敲響了十下。
門外還沒動靜,衣櫃裏卻傳來極大的響動。
“十點了!”奶奶的語氣透著怒火。
“根本沒人來!你趕緊把門打開!”
奶奶用力推了一下櫃門。
但我提前在門外別了一根粗木棍。
她一下根本推不開。
那個女人也在裏麵輕聲說話。
“小花,別鬧了。我真的是你親媽媽。”
“你到底在等誰?”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委屈。
但我透過木櫃的百葉縫隙往裏看,卻分明看到她嘴角揚著笑。
她在看我的笑話,她篤定根本不會有人來。
我死死攥著剪刀。
碎花媽媽為什麼還不來?
四年了,她從來沒有遲到過一天。
“你把門打開!”奶奶開始用力砸櫃門。
沉悶的撞擊聲在屋子裏不斷回響。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衣櫃。
“閉嘴!”
“你們再等一分鐘!”
“她一定會來的!”
我壓低聲音喊著。
突然,院子裏起風了。
窗戶的玻璃跟著劇烈震動了一下,堂屋的溫度一下子變得極冷。
奶奶砸門的手瞬間停住,整個屋子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接著。
我聽見了屋門打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