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晚上,方姐給我推了一個律師的名片。
“薑律,業內最強的離婚律師,我幫你約了後天上午十點。”
“謝謝。”
“蘇晚,你想好了?陸景川那邊的資產情況你清楚嗎?”
我翻了翻手機相冊。
過去三個月,我截了很多屏。
陸景川說加班的那些晚上,周雅給我發的合照。
他說出差的那個周末,周雅曬的酒店定位和雙人晚餐。
還有今早那張,在我家廚房拍的早餐。
“我清楚,證據也夠。”
“行,那後天見。”
掛了電話,我靠在陪護椅上,盯著天花板。
小年已經睡了,呼吸平穩,小手還是攥著我的衣角。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陸景川跪在我麵前求婚的樣子。
那時候他剛創業,窮得叮當響,戒指是銀的,鑽小得看不見。
但他眼睛亮得像星星,說這輩子一定對我和孩子好。
我們結婚第二年,小年出生,公司也開始走上正軌。
我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
現在想來,大概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就越來越忙了。
忙到沒時間陪兒子,忙到忘了家裏還有一個等他回來的妻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陸景川,是周雅。
她發了條新信息。
定位是本市一家高檔日料店。
配圖是一桌子菜,對麵坐著個人,隻露出一隻手。
那隻手我認得。
無名指上戴著我去年送的結婚周年禮物,一枚鉑金戒指。
我截了圖,存進加密相冊。
然後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小年住院第三天,燒終於徹底退了。
醫生說再觀察一天就可以出院,我鬆了口氣,給公司請了假。
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總監,手頭正好有個大項目,客戶下周就要方案。
但眼下顧不上了。
方姐推薦的薑律師姓薑名宴,是圈內出了名的鐵娘子,專打豪門離婚官司,經手的案子沒有敗訴的。
我約了上午十點在律所見麵,九點半就到了。
薑宴比我想象中年輕,三十出頭,短發,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說話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
“蘇女士,方敏跟我大概說了你的情況,你把證據給我看看。”
我把手機遞過去,她翻了三分鐘,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消息照片和朋友圈截圖有用,但不夠。”
“還需要什麼?”
“銀行流水、房產證明、公司股權結構,如果能拿到他和那個女人的聊天記錄或者開房記錄,更好。”
我沉默了一會兒。
“公司那邊我不太插得上手,股權什麼的都在他名下。”
“你們結婚七年,公司是婚後創立的,按照法律規定,你有一半的權益。”
薑宴看著我,目光銳利。
“關鍵是你想怎麼分?是協議離婚還是訴訟?”
“能協議最好,我不想拖太久。”
“那就先談。你把你的底線告訴我,我幫你擬協議。”
我從律所出來的時候,外麵下起了雨。
手機上有好幾條消息,全是陸景川他媽發的。
“蘇晚,你和小年怎麼回事?景川說你無理取鬧跟他吵架,你做妻子的能不能體諒一下丈夫?”
我沒回。
不管什麼事,永遠是她兒子對,我錯。
小年出生那年,我產後抑鬱,婆婆說我想太多。
陸景川創業失敗,我把嫁妝錢拿出來填窟窿,婆婆說那是應該的。
現在他在外麵有了別人,婆婆說我無理取鬧。
我上了出租車,報了醫院的地址。
路過那家日料店的時候,我往裏麵看了一眼。
中午十一點半,店裏沒什麼人,但靠窗的位置坐著個女人,正在喝咖啡。
周雅。
她換了一身白裙子,對麵沒人,但桌上擺著兩杯咖啡。
下一秒,我的手機響了。
是陌生號碼。
“喂?”
“蘇晚姐,是我,周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