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了一千萬後,整條小吃街都開始和我對著幹。
我說不吃香菜,但我點的牛肉麵上鋪滿了香菜。
我客氣地說:“老板,我不吃香菜。”
對方輕笑一聲,頭都不抬直接回我:“呦,中獎了就開始矯情?還不吃香菜?大富翁嘴就是刁哦~”
我沒吭聲,一口麵沒動,默默付錢離開。
沒想到煎餅果子也是,阿姨以前會換成蔥花,現在卻抓起一把香菜就往麵糊上撒:
“千萬富翁不吃香菜,是不是嫌我們小攤不配您的身份?”
麻辣燙更絕,碗裏全是香菜碎。
老板娘更是嗑著瓜子譏諷我:“您這麼大款,別跟幾片葉子過不去嘛。中獎之前不是挺隨和的嗎?”
看著周圍這些十幾年老街坊,突然變得陌生的嘴臉,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一個異地電話。
“爸,我同意回家繼承家業了,前天你說把我住的這條小吃街歸屬權送我,還作數嗎?”
“我想先漲一下租金,練練手。”
1
兌獎的第二天早上,我還沒睡醒。
青石巷賣豆漿的老王就在巷口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大新聞!咱們巷子出千萬富翁了!”
“沈夜那小子中了一千萬!”
聲音震天響,穿透了老舊的玻璃窗。
我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昨天兌獎的消息,我誰也沒說。
不知道這幫人是從哪裏打聽到的。
我穿上拖鞋,推開門下樓買早飯。
剛走到街上,氣氛就全變了。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不再像平時那樣打招呼。
而是用一種極其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有人捂著嘴在角落裏偷笑。
有人看見我走過來,立刻躲出老遠。
更多的人是直勾勾地盯著我,但那眼神裏沒有絲毫替我高興的意思。
我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到巷口老周的麵館門口。
但今天我還沒開口,老周卻直接從後廚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堆滿了假笑。
“喲!沈夜來了?”
“快進來坐,今天周叔親自給你加料!”
我下意識停住了腳步,心裏覺得一陣不對勁。
平時來吃麵,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今天怎麼突然這麼熱情?
我猶豫了一下。
但隨即想到,隻是一碗八塊錢的陽春麵而已,還能出什麼幺蛾子。
我邁步走進店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沒過兩分鐘,老周端著一個大海碗走了過來。
麵端上桌的那一刻。
我整個人傻住了。
大海碗裏,綠油油的一片。
切碎的香菜把麵條蓋得嚴嚴實實。
鋪了厚厚的一層。
連一滴麵湯都看不見。
刺鼻的香菜味直衝我的天靈蓋。
我吃了老周八年的麵。
這八年裏,他從沒在我的碗裏放過一根香菜。
因為八年前我第一次來吃麵的時候,對他說過一次。
“周叔,我一點香菜都不吃,聞到就惡心。”
他記了整整八年。
今天,他卻給我鋪了滿碗的香菜。
我抬起頭看向老周。
老周根本沒走。
他靠在收銀的櫃台邊上,嘴裏叼著一根煙,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很明顯,他正等著看我的反應。
我壓下心裏的火氣。
“周叔,這香菜......”
我的話還沒說完,老周直接把話頭搶了過去。
“咋了?中獎了口味都變了?”
“以前吃得好好的,現在連香菜都咽不下去了?”
老周的聲音很大。
店裏吃麵的七八個街坊全都放下了筷子,立刻跟著起哄。
“就是就是,千萬富翁的嘴就是金貴!”
“香菜這種便宜菜,都不配入您沈大老板的口了?”
“人家現在有錢了,看不上咱們這破麵館咯。”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這群昨天還互相發煙的鄰居。
我語氣盡量保持客氣。
“周叔,我以前就說過,我真不吃香菜。”
老周聽完,冷哼一聲。
他把抽了一半的煙頭直接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滅。
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以前吃得好好的,中獎了就這不吃那不吃?”
“沈夜啊,做人不能忘本!”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以前這八年,你也沒給我放過香菜啊。”
老周直接冷笑出聲。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你現在是大人物了唄,我們這些窮街坊伺候不起你了!”
店裏的街坊們再次七嘴八舌地開口。
“人家現在是千萬富翁,能跟咱們一樣吃八塊錢的麵?”
“就是,人家沈老板得專門定製!”
“有錢就擺譜,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