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多少。
陸懷澈回來時,看見行李箱,臉色沉下來。
“你又鬧什麼?”
我抬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他像是這才想起我還失著聲。
可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心疼,是煩。
“你準備一直這樣跟我冷戰?”
我拿手機打字。
【單位臨時安排,我出去幾天。】
陸懷澈掃了一眼,冷笑。
“評審沒過,就拿出差嚇我?”
我沒解釋,這一次,我隻是繼續收書。
陸懷澈踢了下箱子。
“檀音,你別忘了,當年是你說,隻要我回頭,你就永遠在。”
我心口像被什麼砸了一下。
我確實說過。
那是在我們剛結婚的第一年。
我們吵架,陸懷澈半夜抱著被子敲門。
他說:
“我不會哄人,要不你給我一張和好卡?”
我被他逗笑,真的寫了一張。
【和好卡:憑此卡可兌換檀音一次主動和好。】
可下麵,他非要加一句:
【有效期:永遠。】
後來每次我們吵架,隻要他拿出那張卡,我都會心軟。
我曾經以為,那是夫妻之間的小情趣。
現在才明白。
那居然是他確認我不會離開的可笑的底牌。
陸懷澈冷笑一聲,像是終於想起什麼,轉身去拉書房抽屜。
“那張和好卡呢?”
“你不是最吃這一套嗎?”
可抽屜拉開卻是空的。
他臉色微變。
手機也在這時亮了。
溫以梨發來消息:
【懷澈,這張卡我忘了還你。】
陸懷澈下意識按滅屏幕。
可我已經看見了。
沒多久,門鈴響了。
陸懷澈皺著眉去開門。
溫以梨站在門外,手裏拿著那張卡。
“懷澈,我怕你急著用,就送上來了。”
她說得很乖。
可把卡遞到一半,他手機又響了。
他看見來電,臉色沉了沉。
接著拿著手機走進書房。
“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溫以梨。
門一關,她臉上的乖巧就淡了。
她把那張卡在指間晃了晃,沒有遞給我。
“檀音姐,原來你們吵架,靠這個啊?”
她低頭念著上麵的字。
然後抬眼看我,聲音似笑非笑。
“原來你這麼好哄啊?”
我伸手連忙去抓。
溫以梨卻忽然往後退,撞上玄關櫃。
她臉色一白,捂著手跌坐在地。
“啊——”
陸懷澈幾乎是下一秒衝進來的。
他抱起溫以梨,聲音緊得發顫。
“以梨!”
溫以梨眼淚瞬間掉下來。
“懷澈,你別怪檀音姐。”
“她隻是想拿回卡,不是故意推我的。”
我站在原地,嗓子疼得說不出一個字。
我瘋狂搖頭,拿起手機想打字。
陸懷澈卻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摔在沙發上。
“夠了!”
我整個人怔住。
他站在玄關燈下,眼底全是壓不住的怒意。
“你明知道她的手對她多重要。”
“你還碰她?”
我張了張嘴,卻還是說不出話。
溫以梨縮在他懷裏,哭得肩膀發抖。
“懷澈,我沒事。”
“真的,是我自己沒站穩。”
她越是這樣說,陸懷澈眼裏的怒意越深。
“你看看她,再看看你。”
這句話落下,我耳邊嗡的一聲。
像有什麼東西,終於徹底斷了。
可我還是伸出手,想去拿回那張卡。
陸懷澈卻先一步抽走。
他把卡塞進書房抽屜,砰地關上。
“等你學會好好說話,再拿它吧。”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護著溫以梨的背影,隻覺苦澀。
為什麼最親密的人往往卻最知道怎麼傷你呢?
陸懷澈抱起溫以梨往外走。
臨走前,他冷冷丟下一句:
“你自己好好反省。”
門關上,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我站了很久。
然後我拖著行李箱出門,再也沒有看一眼這個家。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
淩晨一點,陸懷澈回來了。
溫以梨沒事。
醫生說隻是輕微扭傷,連紅腫都沒有。
從醫院出來時,陸懷澈坐在車裏,眉心一直跳。
像有什麼事脫了軌。
溫以梨還在旁邊小聲說手疼,他卻第一次沒接話。
車開到半路,他忽然讓司機掉頭。
去了那家我以前最喜歡的甜品店。
店員認得他,笑著說:
“還是提拉米蘇嗎?陸先生以前每次惹陸太太生氣,都買這個。”
陸懷澈頓了頓。
“嗯。”
他提著甜品上樓時,心裏那點煩躁還沒散。
他想,檀音這次鬧得太過了。
可她喜歡這個。
吃完,總不會生氣了。
他推開門時,屋裏一片漆黑。
“檀音?”
沒有人應。
他抬手開燈。
下一秒,眼前的一幕,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