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的失聲還沒好。
陸懷澈卻照常帶我去了珠寶店。
“昨天是我沒安排好。”
“你喜歡什麼,今天都買。”
我看著車窗外,沒有反應。
陸懷澈歎了口氣。
“檀音,你別總用這種態度對我。”
“我已經在補償你了。”
我拿手機打字。
【你覺得隻值一條項鏈?】
他臉色一沉。
“那你想讓我怎麼辦?”
“事情已經發生了。”
“你非要揪著不放,誰都不好過。”
到了珠寶店,櫃姐一眼認出陸懷澈。
“陸先生,您訂的兩套都到了。”
陸懷澈臉色微變。
不等我發文問,他倒是先低聲解釋。
“一套給你,一套給以梨。”
櫃姐先打開第一隻盒子。
是一條簡單的珍珠項鏈。
溫潤,素淨。
陸懷澈看向我。
“你平時不愛張揚,這個適合你。”
我還沒伸手,櫃姐又打開第二隻盒子。
深藍絲絨裏,是一整套鑽石星芒。
櫃姐笑著說:
“陸先生真的很用心,這套是按溫小姐之前那張舞台定妝照單獨搭的。”
我盯著那套首飾,手指一點點蜷緊。
上個月,我和陸懷澈路過這家店。
我在櫥窗前停了很久。
那時我指著這套星芒的樣品說:
“這個像不像修複燈下的碎金?”
陸懷澈隻看了一眼。
“太亮了,不適合你。”
後來我沒再提。
現在看來,他早就想好要給誰了。
就在這時,溫以梨來了。
看見我,她像是嚇了一跳。
“檀音姐也在?”
我沒說話。
溫以梨走到櫃台前,看見那套星芒,眼睛亮了一下。
“好漂亮。”
她又像忽然想起什麼,立刻看向我。
“檀音姐,你別誤會,這套是演出用的。”
陸懷澈把盒子推給她。
“試試。”
我靜靜看著。
溫以梨戴上項鏈,轉身問他:
“好看嗎?”
陸懷澈看著她,眼神柔下來。
“好看。”
他很久沒這樣看我了。
溫以梨摸著吊墜,輕聲說:
“會不會太貴了?檀音姐那條好像簡單一點。”
陸懷澈下意識看我。
我拿手機打字。
【她那套多少錢?】
陸懷澈臉色難看。
“檀音,你非要在這裏計較價格?”
我打字。
【我計較的是價格嗎?】
他壓低聲音。
“以梨下周複出,需要壓場麵的東西。”
“你平時也不愛戴這些,別跟她爭。”
多可笑。
他的時間,我不能爭。
他的偏袒,我不能爭。
到最後,連一套我喜歡過的首飾,也不能爭。
溫以梨眼眶紅了。
“檀音姐,要不我不要了。”
陸懷澈皺眉轉向我。
“檀音,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懂事一點?”
我看著他,一筆一畫打字。
【陸懷澈,我以前也有一場很重要的評審。】
他沉默幾秒。
“你們那個評審,能跟她複出比嗎?”
周圍一下安靜下來。
溫以梨低下頭,唇角卻輕輕翹了一下。
那一刻,我忽然累到連呼吸都嫌多餘。
我沒再打字,也沒再看那套星芒。
隻是轉身往外走。
“檀音。”
陸懷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第一次帶了點慌亂。
他追出來,抓住我的手。
“檀音,你差不多行了。”
我甩不開他。
他語氣更重。
“一條項鏈而已。”
我抬頭看他。
忽然想起剛結婚那年,他給我戴一枚幾千塊的戒指時,眼眶紅著說:
“以後我賺大錢,什麼都給你最好的。”
那時候我信了。
信得心甘情願,也等得心甘情願。
後來他真的賺了大錢。
最好的珠寶,最溫柔的眼神,最緊張的奔赴。
可卻都給了別人。
陸懷澈見我不說話,眉心擰得更深了。
“檀音,你別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
“以梨隻是需要它撐過這場演出。”
我看著他,忽然很想問。
那我呢?
我那場等了三年的評審,我淋在雨裏的狼狽,我失聲後拚命想解釋的委屈,又算什麼?
可我問不出口,也不想再問了。
店裏忽然傳來溫以梨很輕的一聲痛呼。
“懷澈......”
陸懷澈握著我的手明顯一僵。
我垂下眼,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
這次,他沒有挽留,我也沒有回頭。
當晚,陸懷澈的夢裏還是那家珠寶店。
溫以梨又翻到那套星芒。
“這個我喜歡。”
陸懷澈低聲說:
“那就這個。”
她眨了眨眼。
“可檀音姐上次不是也看了很久?””
陸懷澈看著沉默很久,然後靠回椅背,語氣很淡。
“她已經嫁給我了。”
“還要奢求什麼?”
我醒來時,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