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淚再次毫無征兆的流下。
我回頭,以前我難受裴望之總是第一個過來哄我。
可這次我回頭,背後空無一人。
可明明,他回頭的時候,我都在啊。
怎麼我需要他的時候,又不在了呢。
我打開手機,把和他的聊天記錄從頭翻到尾。很多年前的消息他還留著,那時候他會主動找我,和我分享日常。
“昭昭我今天看到一隻貓特別像你,會說放學等我一起走。”
後來那些消息越來越少,越來越短,最後變成了我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我把聊天記錄也清空了。
刪除鍵按下去的時候,屏幕彈出確認框。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刪除後無法恢複。”
無法恢複。
原來人和人之間,走到這一步也隻需要按一個鍵。
下午,我把餅幹做好,裝進盒子裏放在廚房桌上。
然後等待一個消息。
錄取通知書,明天就到。
兩千公裏外的城市,錄取通知書會寄到家裏。
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他們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
比如我的胃病越來越嚴重,比如我枕頭底下壓著轉學申請,比如我的行李箱已經收拾好了。
隻等錄取通知書一到,我就走。
晚上吃飯,許嘉禾又來了。
她坐在我原來的位置上,挨著裴望之,兩個人低頭看同一部手機,肩膀挨著肩膀。
媽媽給我使眼色:“昭昭,去給嘉禾盛碗湯。”
我站起來,把湯端過來,放在她麵前。
許嘉禾抬頭衝我笑了一下:“謝謝昭昭。”
“不客氣。”
我坐回最邊上的位置,安安靜靜吃完這頓飯。
裴望之給許嘉禾夾菜的時候,袖口往上卷了一點。
我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新手鏈,編繩的,墜著一個小木牌,刻了一個“禾”字。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什麼都沒有。
以前我也送過他手鏈,他說男生戴那個太娘了,沒要。
原來不是太娘了,是送的人不對。
飯後,我回房間,把書架上的合照取下來。照片裏我和他站在高中校門口,笑得都很開心。
那是兩年前。
我把照片翻過來,在背麵寫了一行字。
“裴望之,我走啦。”
然後把它夾進了一本他永遠不會翻開看的書裏。
手機亮了,是他發來的消息。
“餅幹做了嗎?嘉禾問呢。”
我回:“做了。”
他秒回:“好。”
我看著那個好字,等了很久。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我關掉對話框,取消了置頂,最後刪除了好友。
第二天,錄取通知書到了,我帶著行李飛快衝到樓下。
媽媽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我的箱子,皺了下眉。
“這麼大箱子幹嘛去?”
“去圖書館還書。”
“早點回來,中午吃好吃的。”
“嘉禾和望之的通知書差不多明天到,我們提前慶祝一下。”
我說好。
然後推開門,沒有再回頭。
裴望之看到我下樓了,以為我隻是想就去散心沒多問。
直到他聽到鄰居說了什麼,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