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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了很久，直到肺裏火燒火燎地疼，才停了下來。

手機在口袋裏不停震動，我掏出來，閨蜜發來了好幾條信息。

“知夏，你沒事吧？別做衝動的事啊。”

“叔叔脾氣是挺壞的......你要是沒地方去，就先來我家唄？”

“我媽老早就讓我喊你到家裏玩了，你在哪？我打車去接你。”

我忍著淚意回複：“不用，我坐公交就行。”

“謝謝你，曉曉。”

“跟我客氣什麼，你路上注意安全。”

收了手機，我坐在站牌椅子上等公交車，心裏頭稍微輕鬆了一點。

至少還有個地方能去，至少還有人願意站在我這邊。

可公交車剛停在我麵前，手機又響了，還是蘇曉曉。

“知夏，對不起，你別過來了。”

我起身的動作頓住了。

“怎麼了？”

“剛才你媽給我家打電話了，說讓我媽看好我，不許收留你。”

蘇曉曉帶著哭腔，聲音滿是無措：“你知道的，我媽就是一個拿派遣合同的小護士，你媽媽隨便一句話，就可以讓她沒了工作。”

“對不起，知夏，我真的沒辦法......”

我握著手機僵在原地，隻感覺血液一寸寸凍結。

公交車司機探頭問我上不上，我搖了搖頭，退後一步。

“我知道了。”

“不怪你，是我沒考慮周全。”

“你別為難，我不去了。”

“知夏......”蘇曉曉還想說什麼，我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

兩邊臉頰腫著，眼睛通紅，頭發亂蓬蓬的，狼狽得很。

我沿著人行道慢慢走，忽然看見街心公園的鐵門，有些恍惚。

記得很小的時候，爸媽帶我來過一次這裏。

那是個天氣很好的周末，他們難得同時休息，帶我來公園喂鴿子。

我拿著玉米粒追著鴿子跑，摔了一跤也沒哭，爬起來接著笑。

傍晚在長凳上歇腳的時候，我靠在媽媽懷裏，跟他們說，今天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

爸爸本來笑著擦我臉上的汗，聽見這話，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把我拉正，看著我的眼睛冷臉開口。

“林知夏，你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天絕不是現在，而是你站在成功的頂峰，看著底下所有人都仰望你的時候。”

“這種玩樂是最沒用的，是無知的快樂。”

“你要是沉迷這個，慢慢就會變成弱者，一輩子都沒出息。”

“以後這種地方，少來。”

從那以後，他們再也沒帶我去過公園。

我將自己蜷縮在公園長椅上，抱著膝蓋抬頭看天，就這麼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收到了兩條短信。

一條是爸爸發來的。

“鬧也鬧夠了，今天學校的表彰大會，你必須到場，自己好自為之。”

另一條是媽媽發的，比爸爸態度和緩得多。

“知夏，回家吧。你畢竟是我們唯一的寶貝女兒，我們還能真把你怎麼樣嗎？昨天你爸也是氣頭上，話說重了，他為此內疚失眠了一夜，抽了一地的煙。”

“你今天先去表彰大會，露個麵，給你高中生涯畫個圓滿的句號。”

“誌願的事，咱們回家再慢慢商量。”

我盯著這兩條短信看了很久，心裏頭生出一絲微弱的希望。

也許他們真的知道錯了。

也許對我的愛，能讓他們放我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