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宋老師照例放音樂。
我嘴巴裏小聲給自己數著節拍,手腳一起舞動。
音樂結束,我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我都記下來了。
不枉費這周每天下課回家,我都在家裏的舞蹈教室,練到深夜。
我滿眼期待地看著宋老師。
果然,她摸了摸我的頭,鼓勵道,
“玥玥,你這次特別有進步,是個跳舞的好苗子。”
“堅持下去,老師相信你可以的。”
我激動地朝她鞠了一個90度的躬,剛想開口感謝。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陰不陽的笑容。
“你以為我會這樣表揚你?別做夢了。”
“我們這是在跳舞,不是廣播體操。”
“照照鏡子,你活像馬戲團裏的小醜。”
“真不知道校長怎麼想得,為了賺錢什麼貨色都收。”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圍的聲音變成嗡嗡的,我什麼都聽不見。
她無意間瞥了一眼我的鞋子,疑惑道,
“這雙鞋,是巴黎製鞋大師勒梅爾手工做的吧。”
“一年都未必出得了一雙,怎麼會穿在你腳上?”
見我愣著沒反應,她沒了耐心,伸出食指,用力戳我的腦門。
“老師問你話呢,怎麼不吭聲?沒家教的東西。”
“我懂了,假貨,不好意思承認是吧。”
“你家這種附庸風雅的土大款我見多了,又愛裝,又舍不得花錢。”
她嫌棄地撇開臉。
“快把鞋脫了,看久了,我的眼睛都要臟。”
我這才回過神,小聲反駁,
“才不是。這鞋是哥哥特意去法國給我定做的。”
“根本不像你說的那樣。”
誰料,宋老師突然上手就來扒我的鞋。
我被推倒在地,拚命掙紮。
她不依不饒,硬是把我的鞋扯下來,從窗口直接扔了出去。
我急忙爬到窗邊,樓下馬路上車水馬龍,從20層望下去,早不見了鞋的蹤影。
我小聲啜泣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垃圾就該在它應該在的地方,人也一樣。”
說完,宋老師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轉頭拍了拍手,朝同學們大聲宣布。
“上節課的舞,大家再跳一遍。”
“裴玥玥要是做錯,就一直跳,跳到她會為止。”
同學們早被她嚇傻了,乖乖跟著音樂動起來。
我顧不上傷心,跟在隊伍最後麵。
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不能拖累別人。
舞蹈室最近在換地板,舊地板被拆了,露出底下粗糲的水泥地。
一隻腳沒了鞋,我光著腳踩在水泥地上。
一曲跳完,腳底火辣辣地疼。
宋老師不滿道,“裴玥玥,能不能專心點?剛才擺臂的動作不到位,再來一遍。”
十遍下來,同學們一個個滿頭大汗,看我的眼神裏全是抱怨。
我不敢抬頭,帶著哭腔道歉。
“對不起,我下次一定不出錯......”
又一遍剛起頭,旁邊的琳琳驚恐地往後退,尖叫道,
“血!她的腳流血了!”
我這才低頭,水泥地上,我每踩一步,就留下一個暗紅的腳印。
腳底的皮早磨破了,血一下一下往外滲。
就在這時,舞蹈室的門被推開,校長笑嗬嗬地走進來。
“舒瑤啊,玥玥的家長要見你,你是不知道,她哥可是......”
話說一半,他猛地尖叫了一聲。
“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