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苗舔上護照外皮。
我跪了下去。
膝蓋落地的方向不是媽媽,是地上的獎牌碎片。
裂開的底座劃破掌心,血落在證書上。
許嘉佑皺眉。
“姐,你別裝可憐。”
程梔輕輕扯了扯媽媽的袖子。
“阿姨,要不算了吧。”
“姐姐這樣,像我們欺負她似的。”
媽媽臉色繃緊。
“孟知意,起來。”
我沒有起。
一張張撿好證書,放進書包。
它們陪我熬過的夜晚,不比這個家少。
媽媽伸手拉我。
我偏開肩膀。
“別碰我。”
她僵住。
“你還委屈上了?”
“你爸走得早,要不是我,你能長這麼大?”
從前這句話能讓我閉嘴。
今天不行了。
“我爸留下的撫恤金呢?”
媽媽臉色驟變。
“你提這個幹什麼?”
“還有外婆留給我的教育基金。”
“這些年你說家裏苦,我信了。”
“可許嘉佑補習、擇校、買車、訂婚,花的是誰的錢?”
舅媽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
“知意,你這話太難聽。”
“親戚之間算這麼清,是要斷親嗎?”
我看向她。
“對。”
“斷!”
屋裏死寂。
許嘉佑先炸了。
“你算什麼東西,敢跟我家斷親?”
“沒有我媽幫襯,你們孤兒寡母早喝西北風了。”
我笑了。
“那你們為什麼年年從我媽這裏拿錢?”
舅媽衝過來要撕我的嘴。
門鈴響了。
一聲接一聲。
媽媽煩躁地開門。
門外站著班主任、校長,還有兩名工作人員。
校長看見屋內狼藉,臉色變了。
“孟知意同學,你還好嗎?”
班主任越過媽媽,看見我手上的血,眼眶紅了。
“知意,你給我發定位的時候,我還以為隻是證件糾紛。”
她轉頭看向媽媽。
“孟女士,扣押學生護照、逼迫放棄錄取,這已經不是家務事。”
媽媽下意識把護照往身後藏。
工作人員走進來。
“我們接到報案,請配合調查。”
許嘉佑慌了。
“報什麼案?她是我姐,我們一家人開玩笑。”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媽媽的聲音在客廳裏響起:
“簽了,我還能認你這個女兒。”
“我就去你學校鬧。”
“你走了,誰給我和小梔攢首付?”
“那你就哪裏都別去。”
一句句回蕩在所有人耳朵裏。
程梔臉色白了。
媽媽猛地回頭。
“你錄音?”
我站起來。
“是。”
“從你們翻我房間開始。”
她終於慌了。
“知意,媽剛才是急糊塗了。”
“你刪了,咱們關起門好好說。”
班主任擋在我身前。
“她現在不適合跟你單獨溝通。”
媽媽往前一步。
“我是她媽!”
“你們憑什麼管我們家的事?”
校長沉聲開口。
“憑她已經成年,憑她有自主選擇權。”
“也憑她的錄取項目,是國家重點人才通道備案。”
媽媽愣住。
“什麼備案?”
工作人員將通知遞給她。
“孟知意同學涉及國際聯合培養項目,已完成資格審核。”
“惡意阻撓、毀壞證件、脅迫簽署放棄聲明,都會進入程序。”
打火機從媽媽手裏掉到地上。
程梔忽然哭著開口。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這麼嚴重。”
“鐲子是阿姨給我的,護照是嘉佑拿的,和我沒關係。”
許嘉佑猛地看她。
“你說什麼?”
程梔後退一步。
“本來就是你說,姐姐以後能賺大錢,先把她留住。”
“你還說,等她出不了國,就讓她每月給我們還房貸。”
客廳徹底炸開。
門口傳來一道平靜的男聲。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一個黑色西裝的男人停在門外,身後跟著律師。
他看向媽媽。
“阮女士,我是孟知意父親生前委托信托的執行人。”
“我們查到,過去十年,你涉嫌挪用孟知意名下教育信托,共計一百七十九萬。”
“從現在起,我方正式追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