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憑著快穿局常年銷冠的戰績,我讓係統給我推薦一個最爽的神話副本。
係統不加猶豫,送我當魔童哪吒。
“你就可勁兒造,等三歲生辰那天,去東海洗個澡。”
“打夜叉,抽龍筋,大鬧龍宮,完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高燃名場麵,就能拿錢救你媽。”
我信了,畢竟誰不知道哪吒鬧海之後,還能蓮花重塑,封神成聖。
可生辰前夜,太乙真人笑眯眯為我戴上乾坤圈時,我竟在內側摸到密密麻麻的簡體字刻痕。
【別去東海!】
【別抽龍筋!】
【鬧海不是開始,是獻祭!】
我心下一驚,正要調出係統問問。
一身白衣的敖丙卻站在牆頭,渾身是血。
“哪吒,你若明日鬧海,必將萬劫不複,再也無法重生!”
我還未回應,身後傳來父親李靖的聲音:
“吒兒,勿聽妖龍蠱惑!”
“東海漲潮會吞沒陳塘關,隻有你去鬧一鬧,百姓才躲得過這一劫!”
我在內心喚了半天,係統卻發出警告:
【能量不足,宿主自行闖關!】
......
我毛骨悚然。
快穿局常年銷冠不是白混的,我最怕的從來不是副本難,而是係統忽然裝死。
尤其眼前這個副本,明明被它吹成閉眼通關的爽文局,卻在我摸到乾坤圈內側刻字後,隻剩一句冰冷的警告。
太乙真人仍舊笑眯眯的看著我,胖乎乎的臉像廟裏供了多年的泥塑,慈眉善目,連說話都慢悠悠的。
“小徒兒,怎麼不動了?這乾坤圈是為師特意煉來壓你魔性的寶貝,戴上它,明日去東海才不至於發狂。”
我沒敢露出破綻,隻把指腹又往圈內摸了一遍。
那些字又深又急,像有人臨死前用法術硬生生刻進去的,筆畫裏甚至還嵌著暗褐色血痂。
這不是本土人會寫的繁體字。
更怪的是,這些字肉眼看不見。
隻有我用指腹摸過時,才會在識海裏一筆筆亮起來。
這是前任攻略者留下的。
我仰起臉,故意裝出三歲孩童的天真:“師父,裏麵為什麼有字哇?”
太乙臉上的笑停了一瞬,很快又伸手拍了拍我的腦袋:
“魔丸轉世,心火太盛,法寶認主時會照出心魔。”
“你年紀小,看見什麼都不稀奇,不必怕。”
李靖也走上前,將我從太乙真人麵前抱起。
“吒兒,爹知道你從小被人叫魔童,心裏委屈。可明日東海潮漲,百姓都指望你。等你鬧完這一遭,爹親自帶你去城樓看花燈。”
他溫和到我甚至懷疑自己嚇自己。
這三年裏,李靖雖然嚴厲,卻從沒真的傷過我。
他很少叫我的全名,總是叫我吒兒。
偶爾被我鬧的沒辦法,也隻是黑著臉把我拎去校場罰站。
娘更是把我當心肝寶貝疼。
我踢壞祠堂香案,她替我賠。
我燒了巡街官的胡子,她笑著說小孩子火氣旺。
夜裏我被魔氣燥的睡不著,她就抱著我,一聲聲叫我阿焰。
她說:“我兒不是魔童,是娘懷了三年才盼來的小火苗。”
如果他們真要害我,何必養我三年?
牆頭上的敖丙卻擦去嘴角血跡,冷聲質問:
“李靖,你敢不敢告訴他,東海每年漲潮前,陳塘關到底會丟什麼?”
李靖臉色一沉,手臂下意識的收緊。
“妖龍滿口謊言!你們東海縱容夜叉吃人,如今還敢來亂我兒心神?”
太乙真人甩出拂塵,一道金光打向牆頭。
敖丙被迫退入夜色,隻留下一句話:
“哪吒,明日若有人叫你全名,你千萬別應!”
李靖見我怔住,立刻捂住我的耳朵,像是怕臟東西入耳:
“吒兒莫怕,龍族最擅亂人心神。東海水患多年,百姓苦不堪言,明日你去鬧海,是救人。”
這解釋足夠合理。
神話裏本就是夜叉吃人,哪吒打死夜叉,抽了龍筋,才引來龍王告狀。
換個角度看,東海先害人,我魔童反擊,也不是不行。
我剛鬆下一口氣,殷夫人端著長壽麵走進來。
她眼睛紅紅的,顯然聽見了外頭爭執,卻沒有多問,隻把碗放到我麵前,溫柔的替我解開衣領。
“明日生辰,娘的阿焰就三歲了。娘不求你成神成聖,隻求你平平安安回來。”
她從懷裏取出一枚小小的長命鎖,上麵刻著四個字。
平安喜樂。
我心口酸酸的,乖乖讓她戴上。
可鎖扣碰到乾坤圈的一瞬間,乾坤圈猛的縮緊。
勒的我喘不過氣來。
殷夫人嚇得臉色慘白,太乙真人卻搶先按住乾坤圈,低低念了幾句咒語。
金光散去後,他仍舊笑著,隻是那笑總看著假假的。
“魔性躁動而已,睡一會兒就好了。”
我沒說話,垂眼看向碗裏的長壽麵。
熱湯裏漂著兩顆蓮子,本該雪白圓潤。
可此刻浮在湯麵上,竟像兩顆泡腫的人眼珠子,正直勾勾的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