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了,柴房裏冷冰冰的。
我餓的發懵,腦子卻異常清醒。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鎖頭被悄悄打開。
一個穿著翠綠丫鬟服飾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食盒。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她的臉。
長得嬌媚入骨,眼角一顆淚痣,透著一股狐-媚勁兒。
她不是侯府的丫鬟!
【天呐天呐!是渣爹那個外室柳如煙!】
腦海裏的奶音再次響起,帶著極度的驚恐。
【她怎麼混進來了!她手裏拿的是醉夢香!隻要聞一點點,我娘就會在睡夢中大出血而死!】
【她要把香爐放在我娘床頭!春桃姨姨快去救我娘!】
我猛地攥緊拳頭。
這對狗男女又出新招了,這次連外室都親自上陣了。
柳如煙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捂嘴輕笑。
“你就是那個壞了淮安好事的死丫頭?”
她蹲下身,壓低聲音。
“長得倒是不錯,可惜是個沒腦子的。”
“你以為你能護得住孟嘉儀那個蠢貨?”
從食盒裏拿出一盤餿了的飯菜扔在地上。
“吃吧,吃飽了好上路。等今晚孟嘉儀一死,淮安就會接我進府當正頭夫人。”
“至於你,明早就會被人發現畏罪自縊在柴房。”
她站起身,得意的扭著腰往外走,順手鎖上了門。
我心裏冷笑。
這把破鎖能困住我?
我從頭上拔下那根大小姐賞我的銀簪,插進鎖孔,用力一別。
哢噠。
鎖開了。
我推開門,借著夜色,悄悄跟在柳如煙身後。
這女人輕車熟路的摸到了大小姐的院子。
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居然都被支開了!
顧淮安真是好手段。
柳如煙推開正房的門,溜了進去。
我緊隨其後,躲在窗下。
透過窗縫,我看到大小姐睡得很沉。
顧淮安坐在床邊,看著柳如煙走近,一把將她摟進懷裏。
“煙兒,你怎麼親自來了?萬一被人發現怎麼辦?”
柳如煙嬌嗔的捶了他一下。
“人家想你了嘛。再說了,我不親眼看著這個黃臉婆死,我心裏不踏實。”
她從袖子裏拿出一個香爐。
“這可是我花重金買來的好東西。無色無味,保證她死得神不知鬼不覺。”
顧淮安親了她一口,接過香爐,走到床頭櫃前準備點燃。
我再也忍不住了。
一腳踹開房門,發狂般衝了進去。
“毒婦!放開我家大小姐!”
我一把奪過顧淮安手裏的香爐,狠狠砸在柳如煙頭上。
“啊!”
柳如煙慘叫一聲,捂著額頭跌倒在地,鮮血直流。
顧淮安大驚失色,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賤婢!你居然敢逃出來傷人!”
我痛的蜷縮在地,死死抱住那個香爐的碎片,不讓他們銷毀證據。
大小姐被這巨大的動靜驚醒,迷迷糊糊的坐起來。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她看清地上的柳如煙,愣住了。
“夫君,這丫鬟是誰?怎麼會在我們房裏?”
顧淮安臉色慘白,反應極快。
一把抓住柳如煙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嘉儀,你別誤會。這是我剛買來的粗使丫頭,叫如煙。我見她手腳麻利,便讓她來伺候你。”
“沒想到春桃這賤婢發了瘋,不僅越獄,還跑來行凶!”
柳如煙順勢撲進顧淮安懷裏,大哭起來。
“夫人救命!春桃姐姐不知為何,一進門就拿東西砸我,奴婢的頭好痛......”
大小姐看著我,眼神裏滿是震驚和憤怒。
“春桃!你到底要幹什麼!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我吐出一口血水,指著柳如煙大笑。
“大小姐!你看看清楚!這哪裏是粗使丫頭!她身上穿的是你庫房裏的雲錦!她頭上戴的是你最喜歡的紅寶石步搖!”
“她是顧淮安養在江南的外室!他們今晚要用毒香害死你和小主子!”
大小姐渾身一震,目光落在柳如煙的衣服和首飾上。
果然,都是她珍藏的東西。
不可置信的看向顧淮安。
顧淮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化作滔天怒火。
“你這賤婢滿口噴糞!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他抄起桌上的花瓶,照著我的頭狠狠砸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