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跪了不到半個時辰,我的膝蓋已經沒了知覺。
顧淮安果然帶著一個背著藥箱的幹瘦老頭急匆匆進了院子。
正是那個李大夫。
路過我身邊時,顧淮安居高臨下的瞥了我一眼,冷哼一聲。
我聽見他在李大夫耳邊低語。
“藥量加倍,務必今晚就見紅。”
李大夫諂媚的點點頭。
我渾身發冷,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進屋子。
顧淮安又出手了,我絕不能坐以待斃。
屋內,大小姐正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李大夫上前把脈,眉頭緊鎖,連連搖頭。
“哎呀,夫人這胎氣大動,脈象虛浮,有滑胎之兆啊!”
大小姐嚇得臉色煞白。
“大夫,這可如何是好?我這已經是第五胎了......”
顧淮安在一旁握住她的手,滿臉焦急。
“大夫,不管用什麼名貴藥材,一定要保住嘉儀肚子裏的孩子!”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
“老夫這裏有一套祖傳的施針之法,配合一丸固胎丹,定能保母子平安。”
說著,他從藥箱裏拿出一個黑乎乎的藥丸,又取出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
腦海裏的奶音瞬間炸了。
【啊啊啊!什麼固胎丹!那是摻了水銀的催命符!】
【那銀針更可怕,他要紮我娘的死穴,逼我出來!】
【春桃姨姨救命啊!這針紮下去,我娘就徹底廢了,以後再也生不了了!】
我目眥欲裂。
顧淮安好狠的心!
不僅要殺孩子,還要毀了大小姐的根基!
眼看李大夫要把藥丸遞給大小姐。
我大吼一聲,發瘋似的衝過去。
“別碰我家大小姐!”
我一把撞開李大夫,順手搶過那顆藥丸,狠狠砸在地上,一腳踩的粉碎。
李大夫被我撞得一個踉蹌,摔在地上,痛呼出聲。
顧淮安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
我被打的眼冒金星,嘴角流出血來。
“來人!這賤婢瘋了!給我綁起來!”
門外衝進來幾個粗使婆子,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大小姐驚呆了,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春桃,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我掙紮著抬起頭,滿臉是血,死死盯著顧淮安。
“大小姐!這大夫是假的!他要害你!”
顧淮安氣極反笑。
“嘉儀,你看看,這丫頭不僅打翻你的補湯,現在連京城有名的李聖手都敢打!”
“她分明是嫉妒你懷了身孕,想方設法要害你的胎!”
這男的倒打一耙,把臟水潑在我身上。
李大夫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大罵。
“侯府真是好規矩!老夫行醫幾十年,還從未受過這等屈辱!”
“既然夫人不信老夫,老夫告辭!”
顧淮安急忙拉住他。
“李大夫息怒,是這賤婢發瘋,我這就讓人把她關進柴房!”
轉頭看向大小姐,語氣強硬。
“嘉儀,這丫頭留不得了。今日她敢打大夫,明日就敢拿刀殺人!”
大小姐看著地上被我踩碎的藥丸,又看看我滿臉的血,咬了咬唇。
“春桃......你太讓我失望了。”
“把她關進柴房,餓上三天,讓她好好反省!”
婆子們拖著我往外走。
我拚命掙紮,回頭大喊。
“大小姐!不要信他!不要吃他的藥!”
顧淮安看著我被拖走,嘴邊泛起一抹陰冷的笑。
柴房的門被重重關上,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