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年前丈夫車禍傷腰,我停掉工作全職照料,事事都以他為先。
上周我推了公司團建留家陪他。
他還勸我放心和朋友們去登山。
結果我去山腳下接扭腳的同事的時候。
剛好看見我老公拿著登山杖在隊伍前頭給所有人講解路線。
臉不紅氣不喘,休息的時候同事遞給他水,笑著說:
“你為了陪我來登山,瞞著我姐腰傷早好了,她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他擰開瓶蓋笑。
“不會,她就算知道了,也隻會為我腰傷好了而高興了,不會怪我。”
我當場撥通了追了我兩年、曾邀我隨時回去的公司副總裁的電話。
“你上次說請我吃飯,我明天有空。”
......
掛電話的瞬間。
山風剛好把兩個人的對話刮到我耳朵裏。
我本來在家裏熬冰鎮銀耳羹。
同部門剛畢業的小實習生帶著哭腔打過來。
說扭了腳踝,野線邊上打不到車,求我過去接一下。
我想著順路給他買巷口那家他最愛的鹵鴨頭。
手裏還拎著剛取的快遞——托日本代購買的、加了自發熱磁石的進口護腰,三千六。
他前幾天總吹空調說腰涼,我咬咬牙就拍了。
結果車剛停到西坡山腳停車場。
抬眼就看見我那位“連坐十分鐘都疼得冒冷汗”的老公。
正把我去年送他的碳纖維登山杖往硬土裏一紮。
接過黎棠遞的冰礦泉水,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他腰杆挺得筆直。
背上還背著那個他之前口口聲聲喊“太沉壓腰,背十分鐘就得疼半天”的專業登山包。
腰上套的。
就是我上周剛遞給他、他皺著眉說“夏天戴太悶,起痱子我才不戴”的那款新護腰。
黎棠是他老家的遠房表妹,剛畢業半年,租了我家對門的房子。
平時見了我就甜絲絲喊嫂子。
總說“哥腰不好,嫂子你有啥重活喊我”。
此刻她頭上扣著我去年生日、宋鬆說“特意托人給你買的限量款”鴨舌帽。
正踮腳給宋鬆擦額角的汗,笑得嬌俏。
“你為了陪我走這條線,瞞了晚姐大半年腰傷早好了。”
“她知道了不會生氣吧?”
宋鬆笑出了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幾百遍。
“不會。”
“她那人實心眼,知道我腰好了高興還來不及,哪舍得怪我。”
我攥著手裏還沒拆封的快遞盒,指節捏得發白。
半年前他下班闖紅燈搶黃燈,被外賣車刮了摔著腰。
他當場就抱著我哼哼,說自己下半輩子怕是要癱了,沒人照顧活不了。
我當天就提交了離職報告。
那時候我剛升市場部經理,領導找我談了三次話。
最終領導給我批了長假,讓我安心照顧家人。
半夜他翻個身哼一聲我都要醒,生怕他姿勢不對扯到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