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青眨眨眼。
“我也沒看清,隻聽夥計說,地窖裏有滿池子的白玉和紅寶石。”
“姐夫準備今晚給姐姐看,李大娘還說,姐姐看了一定歡喜。”
滿池子的白玉和紅寶石?
我看著那張寫著血字蛇蛻,又想起木箱裏那些泡的發脹的蛇膽,胃裏一陣惡心。
我借口想要去廚房親手做端午糕點,安撫好小青後,我獨自一人偷摸溜向保和堂的後院。
平日裏掛著銅鎖的地窖,此刻虛掩著一條縫。
我剛推開沉重的青石門,一股刺鼻的雄黃味混雜著腐肉的腥臭撲麵而來,嗆的我眼淚直流。
石階濕滑,牆壁上滲出的水都是暗紅色的。
我強忍著惡心往下走。
腳下泥土鬆軟粘膩,每踩一步,都有血水從鞋底邊緣滲出來。
地窖盡頭,一排油燈幽幽的亮著。
我終於看清那所謂的白玉和紅寶石是什麼。
在那個巨大的血池裏,堆滿了白森森的蛇骨。
長短不一,粗細不同,顯然是不同道行的同族。
每一根骨頭上都刻著黑色符咒,骨縫裏還蠕動著紅色的肉芽。
而池邊幾十口陶缸裏,泡著尚未完全化形的小青蛇。
有的已經沒了眼睛,有的腹部被剖開,露出半顆尚在跳動的妖丹。
我嚇的險些叫出聲來。
原來保和堂地下,竟是同族屠宰場。
越想越怕,地窖深處忽然傳來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
許氏族長拄著烏木杖,從陰影裏緩緩走出。
他看見我,非但不慌,反而慈祥地笑了。
“白娘子,原來你等不及看大官人給你準備的功德池了。”
我死死攥住袖中的顯影丸,聲音發抖。
“這些是什麼?”
許老太爺歎了口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都是附近作惡多端的蛇妖,大官人知道你將來要飛升,怕你功德不夠,便按許家祖上傳下的秘法,將它們降服煉化。”
“以惡妖的血肉,替你鋪一條成仙路。”
他指向血池中央那枚泛著紅光的玉石。
“你看,那便是鎮妖功德玉。今晚你喝下雄黃酒,借這些惡妖的功德褪去妖身。”
“往後便能堂堂正正做許家的娘子,再也不必怕人妖殊途。”
我心頭一緊,“所以這些,你們早就知道?”
我在現代看過無數改編,白素貞最大的劫,不就是人妖殊途嗎?
難道許仙真是為了我?
如果這些真是作惡的蛇妖,如果許仙隻是想幫我擺脫妖身。
那我此刻的恐懼和懷疑,豈不是辜負他一片深情?
我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口陶缸裏還在抽搐的小蛇,僵硬地向許老太爺道了謝,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可臨出門前,我的餘光掃到血池邊一隻斷裂的白玉簪。
那簪尾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蘇字。
係統名單裏,上一任失敗攻略者,就叫蘇雨綿。
前廳裏,端午宴已經擺好。
許仙換上一身雪白長衫,端著那杯金紅色的雄黃酒,含笑朝我走來。
“娘子,吉時到了。”
那杯酒腥甜刺鼻,燈火映在酒麵,像一層浮動的血。
周遭街坊一個個笑容和善,可他們看向酒杯的眼神,卻帶著近乎饑渴的狂熱。
為了弟弟的手術費,為了完成任務,我咬緊牙關,伸手接過酒杯。
可就在杯沿即將碰到唇邊時,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保和堂大門被人從外撞開。
我回頭一看,瞬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