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扶著牆,強忍著額頭上縫了七針的鈍痛。
我想把臉上幹涸的血跡和泥汙洗掉,至少,讓我走得體麵一點。。
“宋南星姐,你現在這副樣子,真可憐。”
一道輕柔卻帶著笑意的聲音在空蕩的洗手間裏回蕩。
我猛地回頭。
林思思正倚在洗手間的門框上。
她臉上哪裏還有半點之前在病床上的脆弱?
此刻的她,眼神清明。
“顧淮安去給我繳費了,我趁機溜過來的。”
她慢條斯理地走到洗手台前。
“那條罵我的短信,確實是我用你的備用手機發的。”
“那半個小時,我隻需要動動手指,再刪掉發送記錄,就能讓你萬劫不複。”
我死死盯著她,渾身發冷:
“你根本沒有重度抑鬱症。”
“我有啊。”
林思思偏過頭,笑容天真。
“我父母雙亡也是真的。宋南星,你輸就輸在太清高。淮安哥那種男人,同情心泛濫又自負,他永遠隻會相信他親眼看到的。”
“林思思,你真讓人惡心。”
我咬著牙,聲音顫抖。
“隨你怎麼說。”
林思思無所謂地聳聳肩,突然,她眼神微微一動。
走廊外,傳來了一陣熟悉且急促的腳步聲。
是顧淮安。
就在這一秒,林思思臉上的得意瞬間褪去。
她驚恐地瞪大雙眼,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幹什麼?!”
我下意識地想要甩開她。
可她卻借著我甩開的力道,狠狠地在自己的脖頸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接著,她摔倒在濕滑的瓷磚上。
“啊!宋南星姐,不要打我!”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出現在你們麵前了,你讓我去死吧!”
林思思捂著流血的脖子,崩潰地尖叫著,身體劇烈地瑟縮。
顧淮安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他的視線掃過地上脖子流血的林思思。
最後死死定格在指尖還沾著一點血跡的手上。
“宋南星!!”
顧淮安一把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本就虛弱至極,腳下一個踉蹌。
劇痛瞬間貫穿了我的脊背,額頭上剛縫好的傷口。
可顧淮安連餘光都沒有分給我。
他單膝跪在積水的地上,顫抖著脫下西裝外套裹住林思思。
“淮安哥......是我不好,惹宋南星姐生氣了......你別怪她......”
林思思把臉埋在他的胸口,哭得快要喘不上氣。
“我不怪她?她簡直是個瘋子!”
顧淮安雙眼猩紅地抬起頭。
“宋南星,思思才剛搶救過來,你居然惡毒到把她堵在洗手間裏動手?”
“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我愛了八年的女人,竟然是個殺人犯!”
“親眼所見......”
我靠在冰冷的大理石上,突然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得牽扯了頭皮的傷口,眼淚和著血水一起往下掉。
“顧淮安,”
“如果我說,是她自己劃傷的,你信嗎?”
顧淮安愣了一下,隨後眼底升起更濃的失望:
“你當我是瞎子嗎?”
“宋南星,你滿嘴謊言。外麵的賓客我原本還想替你瞞著,現在看來,根本沒必要。”
他抱起林思思,轉身就要走。
“好。”
顧淮安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
玻璃門外,暴雨如注。
“宋南星!你要去哪?!你給我站住!”
顧淮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放下林思思,追到了大門口。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輛邁巴赫穩穩地停在了我的麵前。
我沒有絲毫猶豫,毫不留戀地彎腰坐進了車裏。
“宋南星!你給我下來!那是誰的車?!”
顧淮安本能地想要衝下台階,卻被大雨逼退了半步。
就在邁巴赫即將駛離的瞬間,顧淮安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的,是我的名字。
他雙手微顫著按下接聽鍵:
“宋南星!你別鬧了行不行?馬上給我回來!隻要你肯認個錯......”
“顧淮安。”
我平靜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沒有憤怒。
“我打這個電話,隻是想最後通知你一件事。”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個在雨中狼狽不堪的男人:
“我們的婚禮,徹底取消了。以後,也永遠都不用辦了。”
“沈......”
電話被掛斷,隻剩下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