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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零天】

淩晨三點。

所有人都睡了。

我坐在書桌前，把備忘錄裏的內容一筆一筆抄在紙上。

字跡很工整。

"銀行卡密碼是生日，19990307。卡裏還有一千一。"

"藥在床頭櫃第二層。沒吃完的可以退。"

"畫板和素描簿已經寄給劉老師了。別要回來。"

最後一行，我寫了又劃掉。

劃掉又重新寫。

"對不起。不怪你們。是我不夠好。"

寫完這句話的時候，我哭了出來。

我把紙壓在台燈底下。

拿出手機。

給劉老師發："老師，素描簿裏有一張團團的畫，幫我留著好嗎。謝謝您這些年。"

給大學室友發："欠你的火鍋下輩子請。"

最後翻到我媽的對話框。

打了一行字。

"媽，以後我不想做你的孩子了。"

發送。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站起來。

走到窗邊。

六樓。

窗戶推開，夜風灌進來。

帶著深秋那種刮骨頭的冷。

樓下路燈亮著。

銀杏樹光禿禿的。

以前團團在的時候，我會抱著它坐在這個窗台邊上看月亮。

它怕高，總往我懷裏鑽。

後來團團被送走了。

夢想被砸碎了。工作被毀掉了。

每一樣我在乎的東西，都被他們拿走了。

最後連活著的力氣，也沒了。

【死亡倒計時：00小時00分】

係統最後跳出一行字——

【再見。】

我把腿邁上窗台。

風把頭發吹到臉後麵。

沒有猶豫。沒有回頭。

——

早上六點二十。

我媽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樓下有人喊，有人在打電話。

她罵了一句"一大早吵什麼死人"，翻身要繼續睡。

忽然覺得不對——風很大。

從走廊那頭灌進來的。

她起來走到我房間門口。

門開著。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窗戶大敞著，窗簾被風扯得啪啪響。

她走過去。

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圍了一圈人。

有人蹲在地上，有人捂著嘴在哭。

花壇邊的地麵上，有一小片暗色的痕跡。

旁邊白布蓋著什麼東西。

白布邊緣露出一隻手。

手腕上係著一根紅繩，是去年她在廟裏求的，硬綁到我手上的，說保平安。

我媽的手從窗框上滑下去。

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在了地板上。

目光落在書桌上。

台燈底下壓著一張紙。

最後一行字——

"對不起，是我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