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天,貴妃遞了帖子,邀我去她宮裏賞花。
帖子措辭客氣,客氣得像兩宮之間的正式往來,沒有任何破綻。
杏兒一臉擔憂:"答應,要不要找個由頭推了?"
"去。"
我換上一身素淨的衣裳,把發髻梳得簡單。
"不去,才叫她看出我怕了。"
貴妃宮裏已經聚了幾位娘娘,坐了滿滿一屋子,個個笑意盈盈,打量我的眼神卻都帶著審視。
我跟著禮儀落座,安安靜靜,不多說話,偶爾被問到就答兩句,表現得像個初入宮廷、規矩懂得不多的小透明。
炮灰的第一生存法則:不要先出手,要讓對方先露出刀。
茶過兩巡,貴妃笑著開口:"聽說顧答應家學淵源,將門虎女,宮裏那些詩詞歌賦,隻怕不太擅長?"
滿屋輕笑。
我也笑,笑得很坦然:"娘娘說得是,臣妾讀書不多,隻是粗通文墨,叫娘娘們見笑了。"
貴妃接著道:"不過嘛,皇上喜歡什麼,也不全在詩詞上。"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有些人,會哭,也是一種本事。"
屋裏一靜。
我端著茶盞,慢慢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露出一個聽不太懂話裏有話的茫然表情。
"娘娘說得對,臣妾還要多跟娘娘學著點。"
貴妃眼底閃過一絲不滿,笑容卻更深了:
"說起來,本宮聽聞顧答應的貼身宮女,最近在各處走動打聽,不知道是在尋摸什麼?"
這話拋出來,明顯是要給我扣一頂"窺探後宮、心懷叵測"的帽子。
我低下頭,指尖輕輕扣了一下茶盞。
杏兒確實在外麵走動過,但打聽的內容......
我早就料到貴妃會拿這個做文章,所以我早就備好了後手。
我放下茶盞,抬起頭,眼神清清澈澈,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屋子都能聽見:
"娘娘誤會了,是臣妾讓杏兒去打聽禦醫出診的時辰。"
我停頓了一秒,語氣平平淡淡:
"臣妾上次的燕窩,禦醫說損了些肺氣,囑咐我定期複診,臣妾怕記錯時辰,才讓人去問了一聲。"
屋裏的氣氛一下子凝住了。
貴妃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了一僵。
那盅燕窩的事,雖然最後沒有明著牽連到她,但滿宮裏誰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她剛才這一問,等於把那件事重新擺到了所有人麵前。
我沒有繼續說話,隻是端起茶盞,安安靜靜喝了一口,眼神垂著,像是什麼都沒察覺。
貴妃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把場子圓回來。
門外的小太監快步進來,俯身低語了兩句。
貴妃的臉,唰地白了。
皇上,駕臨。
我放下茶盞,在心裏默默開始倒計時。
娘娘,你在這屋子裏剛埋下的那顆雷。
該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