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家裏。
推開門的時候,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幾上擺著瓜子和遙控器。
"媽!念念呢?!你今天沒去接她嗎?"
我媽轉過頭來,看我的眼神帶著茫然:"誰?"
"念念!你外孫女!”
“你這幾天一直在幫我帶的!"
我媽放下瓜子,站起來,用手背試了試我的額頭:
"閨女,你沒發燒啊?你哪來的女兒?"
"媽你別開玩笑了!"我衝進念念的房間。
房間裏沒有小床。
沒有玩具。
沒有那個粉色的小書包。
整間屋子幹幹淨淨。
書架上擺著林遠洲的工具書和我的幾盆綠植。
這裏從來就沒有住過一個小孩。
我的腿軟了,扶著門框滑坐在地上。
我媽嚇壞了,趕緊打電話叫林遠洲回來。
二十分鐘後,林遠洲推門進來。
他看著癱坐在地上的我,眉頭緊鎖:"蘇棠?怎麼了?"
"念念呢?"
我抓住他的衣領。
"我們的女兒,林念念,2021年3月12號出生的,你親口告訴我的!"
林遠洲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震驚,然後變成了某種心疼。
"蘇棠。"
他握住我的手,聲音很輕。
"我們沒有孩子。我們結婚兩年了,你一直沒懷上,你忘了嗎?"
"不可能!我有視頻!我拍了視頻!"
我掙脫他跑去找手機,在臥室床頭櫃上找到了。
打開相冊,瘋了一樣翻找。
沒有。
那段念念對著鏡頭比耶的視頻,不見了。
雲盤裏也沒有。
我打開微信,翻和我媽的聊天記錄。
那條我發視頻的消息,那條我媽回複的"我還能不知道我外孫女",全都不見了。
聊天記錄裏,那天早上根本沒有任何對話。
我又瘋了一樣去翻王老師的微信。
好友列表裏,沒有任何一個叫"王老師"的人。
我明明加過她。
她還回複了我。
還發了個波浪號。
"蘇棠,你冷靜一點。"
林遠洲從後麵抱住我。
"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我沒瘋!"
我甩開他。
"你們才瘋了!念念是真實存在的!"
我媽在旁邊抹眼淚:
"遠洲,棠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不去醫院查查?"
不。
上輩子就是這樣的。
上輩子他們也是這副表情,這套說辭。
不能重蹈覆轍。
絕對不能。
"我沒事。"
我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
"可能是最近加班太多,腦子糊塗了。"
"行了行了,沒事就好。"
我媽拍拍我的手。
"晚上我給你燉個湯,補補腦子。"
我點頭,乖巧地坐回沙發上。
但我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上輩子我犯了什麼錯?
我拚命證明念念存在,拚命跟所有人爭辯,結果呢?
被當成瘋子,被關起來,被滅口。
這一次我不能再硬來。
我得裝作接受了。
裝作我真的"清醒"了。
然後暗地裏,去查真相。
晚飯時候,我表現得很正常。
甚至主動笑了笑,說:
"可能真是做了個太真實的夢,把自己嚇到了。"
林遠洲看著我,目光溫柔。
但我總覺得那溫柔底下壓著什麼。
"遠洲。"我夾了口菜,語氣隨意。
"咱們什麼時候要個孩子?我最近想了想,也該備孕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想好了?之前不是說再等等嗎?"
"嗯,想好了。"
我媽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
"早該要了!我都等了兩年了!"
我笑著應和,心裏卻冷得像塊鐵。
我明明生過念念。
我記得懷孕、記得產檢、記得生產時疼得死去活來、記得她被護士抱出來那一刻的哭聲。
那些記憶,比此刻桌上的飯菜還真實。
晚上十一點,林遠洲睡了。
我等他呼吸變得均勻,輕手輕腳下了床。
我打開手機,把亮度調到最低。
第一件事,查相冊的"最近刪除"。
沒有。係統顯示最近三十天內沒有任何刪除記錄。
什麼都沒有。
第二件事,查微信的添加好友記錄。
係統顯示我近一個月內沒有添加過任何新好友。
第三件事,我打開瀏覽器,搜索"陽光幼兒園 小二班 教師"。
搜索結果出來了。
陽光幼兒園的官網上,小二班的班主任照片不是王老師。
是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年輕女人,姓李。
可我明明跟王老師說過話。她就站在教室門口,衝我笑著說"念念今天表現很棒"。
那個"王老師",到底是誰?
我的手開始發抖。
突然,身後傳來聲音。
"蘇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