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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給王老師發了消息。

【王老師，念念說今天有人去班上拍照了？是幼兒園安排的嗎？】

過了十分鐘，王老師回複：

【對的蘇媽媽，是園裏請的攝影師，給小朋友們拍成長檔案的照片，每學期都有的，您放心～】

我盯著這條消息，說服自己：

正常的，每學期都有的。

但上輩子呢？

上輩子也有人來拍過照嗎？

我想不起來了。

那些記憶模模糊糊的。

唯一清晰的就是從樓上被推下去，意識消散前看見的灰白色天花板。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林遠洲摟著我，問我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

"沒事，就是最近總做噩夢。"

"什麼噩夢？"

"......沒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親了親我額頭：

"你最近別太累了，要不我跟你媽說說，讓她來住幾天幫忙帶孩子？"

"好。"我說。

讓我媽來。

多一個人記住念念的存在，多一份保障。

接下來三天，一切風平浪靜。

我媽來了，每天負責接送念念。

我也恢複了正常上班。

念念每天回來都嘰嘰喳喳的。

說今天學了什麼兒歌，誰又搶了她的彩泥，老師誇她畫畫好看。

我開始懷疑，上輩子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隻是一場噩夢。

也許根本沒有什麼重生，就是我壓力太大產生的幻覺。

第四天早上，我照常出門上班。

到了公司才發現手機落在家裏了。

我想著算了，反正我媽在家，念念也沒什麼事。

中午的時候，同事借我手機用了一下，還給我時說了句：

"你手機沒帶？那你女兒幼兒園要是有事聯係不上你怎麼辦？"

我心裏咯噔一下。

下午兩點，我跟領導說家裏有急事，提前走了。

到幼兒園的時候是三點十分，還沒放學。

我站在門口等著，心跳快得不正常。

三點半，鈴聲響了。

小朋友們一個一個出來。

我踮著腳尖往裏看。

第一個不是念念。

第二個不是。

第三個不是。

所有小朋友都出來了。

念念沒出來。

我衝到王老師麵前："我女兒呢？林念念呢？"

王老師看著我，表情很奇怪。

她歪了歪頭，帶著困惑的笑：

"這位家長......您是找哪個小朋友？"

我的血一瞬間涼了。

"林念念！小二班的林念念！你是她班主任！"

王老師翻開手裏的花名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抬起頭來。

"我們班沒有叫林念念的學生啊。"

不。不不不。

這不可能。

我轉身衝向門衛室：

"登記本！上周一我來送外套簽過字的！你翻翻！"

門衛大爺翻了半天，把本子遞給我。

我翻到那一頁。

那一欄是空的。

我簽的字，念念的名字，全都不在了。

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