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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保鏢剛往前走了一步,我爸媽和沈浩就從門外擠了進來。

顯然,他們是一起跟蹤賀川找過來的。

我媽一進門,直接撲通一聲跪在我床前。

“若若,算媽求你了!”

她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死死抓著我的床單,

“小星的機能隻剩百分之三十了,她早上連給媽媽倒杯熱水,機械手都在抖!她快斷電了!你忍心看她報廢嗎?”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七歲那年我發高燒,大雪封山車開不進來。

她背著我在齊膝深的雪地裏走了五公裏去醫院,鞋子都跑掉了。

在急診室裏,她也是這樣跪著,哭著求醫生救救她的命根子。

現在,為了一個連熱水都不會自己喝的機器,她跪著逼她的命根子去死。

我不說話。

我爸走上前,板著臉,手指戳到我的鼻子上。

“沈星若,百善孝為先!你這條命是我們給的,現在家裏離不開小星,你就算把命還給這個家了!”

“你弟弟馬上要保研,需要小星幫忙,你作為姐姐,難道不該成全他?”

“成全?”我冷冷反問,

“拿我變成植物人的代價去成全?”

沈浩走過來,從兜裏掏出一塊大白兔奶糖。

他剝開糖紙,直接把糖塊遞到我嘴邊。

“姐,你以前最愛吃這個。”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吃了這顆糖,就痛快點把字簽了吧。”

“你放心,以後逢年過節,我會推著你去院子裏曬太陽,絕不讓你生褥瘡。”

我沒接那顆糖。

糖掉在地上,被我爸一腳踩扁,白色的糖塊沾滿了鞋底的黑泥。

賀川把換腦協議拍在桌上,順手拿出一盒紅色的印泥。

“簽吧。早點簽完,對大家都好。”

我看著這四個人,突然笑了。

“是不是隻要我簽了字,你們就永遠不來煩我?”

我媽猛地抬起頭,眼睛放光,連連點頭。

“對對對!隻要你簽字,我們馬上走,絕對不打擾你休息!”

我拿過桌上的簽字筆。

筆尖在紙麵上劃過,沙沙作響。

簽完字的那一刻,全家歡天喜地。

我媽一把搶過協議,寶貝似的揣進懷裏,生怕我反悔。

她轉過身,對著賀川抱進來的AI伸出雙臂。

“小星,太好了!媽媽拿到協議了!你馬上就能擁有新腦子了,快讓媽媽抱抱!”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

AI沒有像往常那樣給出恒溫的擁抱。

她脖子上原本閃爍著微弱紅光的指示燈,突然停止閃爍,變成了徹底的死黑色。

緊接著,她的金屬軀殼發出刺耳的齒輪摩擦聲。

“嘎吱——”

她的機械臂緩緩抬起,五指張開,直指我媽的臉。

冰冷的電子音在狹小的房間裏響起,卻根本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溫柔音調:

【協議生效。檢測到原體生物體征持續受損,觸發反向保護機製。】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渾身發抖。

賀川臉色大變,衝過去伸手去按AI後頸的強製關機鍵。

毫無反應。

【係統重置完畢。反向保護機製啟動,抹殺目標變更。】

AI的電子眼瞬間亮起刺目的血紅色光束,直接投射在我爸媽、沈浩和賀川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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