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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清晨六點,媽媽催促著我起床:

“眠眠,今天晚鋼琴考級啦!”

“咱們一家人都去給她捧場,等考完咱們一起去餐廳吃好吃的!”

洗漱完走到客廳,江梔晚已經穿戴整齊。

爸爸正在幫妹妹整理裙擺,端著熱牛奶催她喝。

“姐姐,你快點呀,我們要遲到了。”

妹妹看著我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微微皺了皺眉。

“姐姐,你就穿這個去嗎?太不正式了吧。”

媽媽掃了我一眼,隨後轉身對妹妹說道:

“沒事的,姐姐是給你去加油鼓勁的,今天隻要你好好加油就行。”

考場外擠滿了家長。

爸爸和媽媽一左一右地圍在妹妹身邊,不停地給她加油打氣。

“晚晚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爸爸甚至推掉了醫院裏一個很重要的學術會議,隻為了陪她考級。

我站在離他們三步遠的地方,像個多餘的透明人。

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參加省裏的物理競賽決賽。

家長席上空空蕩蕩,別人的父母都在送花拍照。

我拿著金獎的獎杯,躲在洗手間裏給爸爸發消息。

“爸爸,我拿了第一名。”

十分鐘後,那個AI托管程序回複了我一個字。

“好。”

......

這時,妹妹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姐姐,幫我拿一下水壺。”

她把一個沉甸甸的保溫壺塞進我懷裏,轉身走進了考場。

兩個小時後,妹妹像隻驕傲的孔雀一樣飛奔出來。

“爸爸媽媽,我彈得超級好!考官都誇我了!”

爸爸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一圈,笑得合不攏嘴。

“我就知道我們家晚晚最棒了!走,爸爸訂了你最愛的那家法餐廳,我們去慶祝!”

法餐廳裏,燈光昏暗,小提琴聲悠揚。

服務員推著一個小推車走過來,上麵放著一個精致的翻糖蛋糕。

蛋糕上用巧克力牌寫著:

“祝晚晚和眠眠前程似錦”

爸爸和媽媽帶頭鼓掌,妹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許願。

我坐在長桌的最末端,看著那跳躍的燭光。

忽然想起了外婆去世前,在那個漏風的土灶台前,給我煮的最後一碗長壽麵。

麵裏臥著一個荷包蛋,外婆摸著我的頭說:“眠眠歲歲平安。”

我曾經也在外婆那裏得到過這樣的愛,可她已經不在了。

而我的爸爸媽媽留給我的,隻有一個冰冷冷的AI托管程序。

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模樣,妹妹切了一塊蛋糕:

“姐姐,你發什麼呆呀?”

“你是不是也想許願?”

媽媽打趣地了一句。

“姐姐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做這個。”

爸爸也接話:“你姐姐一向懂事,不像你還小,需要人哄。”

是啊,因為“懂事”,所以不需要哄我,也不需要給我愛。

隻需要用一個AI程序托管著我就可以了。

陪妹妹慶祝盡興後,晚上回到家,已經過了零點。

媽媽在客廳裏收拾妹妹的禮物,忽然像想起了什麼。

“差點忘了,還沒有送給你成人禮的禮物吧?”

那是一條用精致的禮盒包裝的藍色絲巾。

媽媽把它塞進我手裏。

“我看你最喜歡穿藍色衣服了,這條絲巾跟你的衣服一定很般配。”

而我隻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媽媽:

“媽,你知道我今年幾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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