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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站在窗邊,看著三輛馬車駛出巷口。

裴硯舟、薑衡、魏遲都在。

溫如許的雲錦雪衣從車簾邊露出一角,海棠紋被雪光照得發白。

我掌心的傷被凍到發麻。

照月從外頭繞到後窗,用簪子一點點撬窗栓。

簪尖折彎,她的手也磨破了。

“姑娘,許嬤嬤在後門等您。”

晨鐘響起第一聲。

許嬤嬤披著舊鬥篷站在後門,懷裏抱著一隻木匣。

她是母親舊仆,背彎了,眼睛卻還清亮。

“姑娘,夫人當年另留了一份婚書副本。”

她把鑰匙和匣子塞給我。

“夫人說,若姑娘日後受委屈,總要有處說理。”

我指腹貼在木匣邊,喉嚨發緊。

隻一句,我便把情緒壓回去。

我還要出門清點陪嫁。

剛走到前院,薑衡留下的婆子帶人堵住我。

“少爺吩咐,姑娘這幾日不得見外客。”

她們把院門合上,臉上沒有半分懼意。

我看著她。

“讓開。”

婆子冷笑。

“姑娘若再鬧,照月這丫頭便留不得了。”

午後,蘇州途中送回一封信。

溫如許字跡細細密密。

她說我昨夜逼她還雪衣,害她心疾險些發作。

裴硯舟隨信附來一盒藥膏。

紙條上寫著:

阿蘊,等我回來,先別鬧。

我打開藥盒。

藥香很淡。

從前我被繡針紮破手指,他請三位大夫入府。

如今我掌心見骨,他隻怕我鬧。

魏遲的副將也來傳話。

“將軍說,請薑姑娘顧全大局,莫讓溫姑娘在路上病倒。”

我問他。

“他看過我的回信嗎?”

副將低下頭。

“將軍軍務繁忙。”

很快,薑家親眷來了半堂。

他們圍著母親牌位坐下,一個個說得苦口婆心。

“未過門便容不下裴家照拂的孤女,傳出去不好聽。”

“硯舟是好孩子,男人不過一時心軟。”

“如許沒父沒母,你多讓一步,又不會少塊肉。”

我坐在下首,掌心紗布滲血。

無人低頭看一眼。

薑衡的婆子揚聲道:“姑娘若堅持退婚,照月挑唆主子失德,明日便發賣。”

照月跪在我身後,脊背發顫。

我伸手扶她。

她趁亂把一串鑰匙塞進我袖中。

“姑娘,奴婢從婆子腰間拿的。”

她貼著我耳邊說。

“少爺早把您的嫁妝箱貼了封條,說等裴世子回來再議。”

我看著母親牌位。

香灰落在供桌上。

我起身,當著滿堂親眷,向母親牌位磕了一個頭。

“女兒不孝。”

額頭觸到冰冷地磚。

“這一次,我要自己做主。”

我回房拆下妝台上所有珠釵。

裴硯舟送的,一件不留。

最後,我把母親那支舊銀簪插進發間。

許嬤嬤帶我從小門出去,去了謝家。

謝臨川隔著屏風見我。

他的聲音很穩。

“薑姑娘,你是否當真想嫁。”

我把婚帖放在案上。

“我不是賭氣。”

我按下指印。

“我是不要他了!”

紅印落定的下一刻,外頭撞門聲驟響。

薑家下人衝進來,手裏拖著滿臉是血的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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