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是我們的三周年紀 念 日。
江景辰半個月前就訂好了市中心那家最難預約的米其林法餐。
他當時信誓旦旦的說,要給我一個難忘的夜晚。
下午五點,我剛在公司簽完最後一份外派確認書。
江景辰的車就停在了公司樓下。
我拉開車門,卻發現副駕駛的位置被調到了最靠後的角度。
座椅上還放著一個靠枕。
那是林晚的專屬靠枕。
我頓了一下,默默拉開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江景辰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
“晚晚說她一個人在家害怕,我讓她跟我們一起去吃飯。”
他的語氣很平淡。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這是我們的紀 念 日。”
江景辰皺起眉頭打了一把方向盤。
“吃個飯而已,多一個人怎麼了。”
他有些不耐煩。
“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小氣,晚晚剛來這座城市,除了我她還能依靠誰。”
我沒有再說話。
餐廳的氛圍很好,小提琴手在旁邊拉著曲子。
服務員端上了一束紅玫瑰。
江景辰把玫瑰遞給我。
“三周年快樂。”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期待。
“這花比你養的那盆桔梗好看多了,以後別弄那些廉價的泥土了。”
我看著那束玫瑰。
沒有伸手去接。
林晚坐在對麵,適時的發出一聲驚歎。
“哇,好漂亮的玫瑰,景辰哥對夏夏真好。”
她低頭看了一眼菜單,麵露難色。
“景辰哥,這裏的菜好像都加了黑胡椒,我的胃受不了。”
江景辰立刻招手叫來服務員。
“把這份惠靈頓牛排換成清淡的海鮮燴飯,不要放任何香料。”
他仔細的叮囑著服務員,完全忘記了我對海鮮過敏。
服務員離開後,江景辰轉頭看向我。
“夏夏,你點什麼。”
我合上菜單。
“我不吃了,你們吃吧。”
江景辰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
“陳夏,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充滿了指責。
“我訂了這麼貴的餐廳,買了這麼貴的花,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旁邊的幾桌客人紛紛側目。
林晚眼眶一紅,站起身來。
“對不起夏夏,都是我不好......打擾你們過紀 念 日了。”
她拿起包就往外走。
江景辰猛的站起來。
一把拉住她。
“你走什麼,錯的又不是你。”
他轉過頭,冷冷的看著我。
“既然你不想吃,那就自己回去吧。”
他拉著林晚的手。
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餐廳。
那束紅玫瑰被遺忘在餐桌上。
服務員尷尬的站在一旁,不知道該不該把菜端上來。
我拿出手機,掃碼買單。
結賬的時候,我看到江景辰發來的一條微信。
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什麼時候學會懂事了,什麼時候再跟我說話。
我關掉手機屏幕。
走出餐廳。
夜風有些涼。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外派確認書。
原本我還想在今天告訴他我要離開的消息。
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必要了。
我打車回到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陽台右下角的陰涼處,依然空蕩蕩的。
那個林晚買的加濕器還在噴著白霧。
我走進主臥,把剩下的衣服塞進行李箱。
我的動作很輕,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