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就像是在這一刻凝固了。
我能夠感覺到身後的人肌肉都緊繃了。
他在我的頭頂上歎了口氣。
修長的手蓋住了我放在策劃書上的手。
語氣裏帶著絕望和痛苦。
“枝枝,我求你不要怪我。”
“如果不用這個籌碼威脅你,我真的很怕你不要我了。”
我麻木的聽著這些話。
“我知道了,所以你能先放開我了嗎?”
“還有,我爸現在在哪個醫院?”
江遲的手又開始一寸寸的用力。
到最後,直接攥疼了我的手。
他才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一般,鬆開了手。
“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說完,他站起身轉身就離開了這裏。
像是在逃避什麼一樣。
和之前無數次一樣,都是用這樣的方式逃避。
我爸在知道我放棄了去劍橋的機會以後。
這幾年的身體就一直不好。
今年的身體惡化,更是要到了需要動手術的地步。
而江遲,原本是這方麵的專家。
他以轉院就是為了更好照顧我爸爸的理由。
趁著我出差在外的時候。
悄悄把我爸轉了院,從此。
就開始用我爸動手術的權利要挾我不要離開他。
我覺得惡心,更覺得可笑。
而現在,我隻想把這場婚禮趕緊策劃完成。
一直忙到了淩晨十二點鐘。
我的手機就開始接連傳來震動的聲音。
打開一看。
幾乎全都是各路親戚朋友給我發來的生日祝福。
其實說來也算是孽緣。
我和江遲的生日,就差了一天。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
我卻聽見了窗外響起了煙花聲。
掀開窗簾,就看見漫天的煙花炸響。
我以為是誰給我的生日驚喜。
在煙花的背景下,勉強笑著自拍了一張。
即使生活再怎麼不如意。
好像也有人記得我。
我順勢發了朋友圈以後。
就坐在了電腦前麵繼續編輯婚禮的文案。
但就在這個時候。
電腦連接的江遲的微信卻彈出來了消息。
[江先生,煙花庫存已經不多了。]
[還要繼續嗎?]
而江遲像是還沒有休息。
但他發了什麼消息,我也沒有心情去看。
如果這場煙花是他為我放的。
那我寧可不要。
所以我拿出手機,準備刪掉這條朋友圈的時候。
卻再看見下一條消息的時候。
手機掉落在了桌子上。
[那接下來需要點燃那個寫著蘇小姐名字的煙花嗎?]
而江遲的回答是。
[暫時不要,枝枝還沒有睡著。]
[不然她看見,會難過的。]
看見這兩條消息的時候。
我的血液都像是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重新拿起手機,我一遍遍的看著自己發出的那條消息。
背後的煙花聲還在響。
甚至把整個房間全都照亮了。
可我眼前的光源隻有這道手機屏幕上的燈光。
還有那句。
[原來還是有人記得我喜歡煙花的啊!]
[祝自己生日快樂!]
我說錯了,其實真正記得的那個人。
為別人燃放了一場專屬的煙花。
我刪除掉了這個偷來的祝福。
卻在收回手的時候。
愣住了。
我手腕上的那道廢掉了我整個右手的傷疤。
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