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正讓事情升級的,是軍訓那周。
設計係一班和二班合訓。林詩語因為長得漂亮又會社交,迅速在兩個班裏混成了核心人物。
軍訓休息時間,她身邊永遠圍著一群人。
那天中午毒太陽底下練了一上午,大家都縮在樹蔭下喘氣。
林詩語不知道從哪弄來幾瓶冰奶茶,笑嘻嘻地分給周圍的人,視線掃過我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跳了過去。
我也沒在意,擰開自己水壺灌了幾口溫水。
這時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故意說給在場所有人聽:
"誒你們知道嗎,上次周言學長在沈幼薇那看的東西,我後來打聽了一下。"
幾個人豎起耳朵。
"就是幾本舊筆記本,紙都發黃了那種,據說是她家什麼長輩畫的。她自己根本看不懂,就擱那裝模作樣翻著玩呢。"
"那周言學長反應那麼大幹嘛?"有人問。
林詩語聳了聳肩,喝了口奶茶。
"可能出於同情吧?就跟你去鄉下看到老奶奶的手織布,也會感歎一句'啊好質樸好淳樸'一樣。但讓你拿來做高定?不至於。"
幾個女生心領神會地笑了。
旁邊有個男生起哄道:
"那沈幼薇這學期課題打算怎麼搞?直接把她奶奶的舊筆記本交上去?評委得備個放大鏡。"
"說不定是個寶貝呢,人家深山老林裏帶出來的,指不定是什麼武功秘籍。"
笑聲越來越大。
我帽簷壓低著坐在幾米外,假裝閉目養神。
但腦子裏在想別的事——
媽媽的手繪冊裏有一組未完成的設計,隻畫了靈感草圖和麵料方案,沒有完整的成衣版型。
如果我來補完這一組......再加上我自己從小掌握的紮染和刺繡技法......
我心裏隱隱有了方向。
......
軍訓第五天,事情來了個小轉折。
那天下午訓練間隙,二班一個叫陸嶼白的男生走過來找我。
就是林詩語她們那天聚餐提起的那個——家裏開服裝公司、從小學畫畫、長得帥還謙虛的那位。
他站到我跟前時,我旁邊幾個女生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沈幼薇同學?"他遞給我一瓶水,"我是二班的陸嶼白,周言學長跟我提過你。"
我接過水愣了一下:"提我什麼?"
"他說你手上有非常珍貴的手工藝資料,讓我有機會跟你請教一下。我家裏也是做服裝的,對傳統工藝這塊特別感興趣。"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誠懇,目光坦蕩,不像是來打探虛實的。
我還沒回答,就感覺到一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剜了過來。
林詩語站在不遠處,手裏攥著喝了一半的奶茶瓶,臉色不太好看。
方晴在旁邊小聲嘀咕:"陸嶼白怎麼去找她了?他跟沈幼薇有什麼好聊的?"
林詩語沒說話,隻是看著我這邊,嘴角繃得緊緊的。
當晚,班群裏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陰陽怪氣。
【沈幼薇今天又是什麼好運氣,陸嶼白竟然主動去找她說話】
【大概是好奇心吧,畢竟"深山來的神秘少女"這人設挺獵奇的】
【笑死,該不會陸嶼白也以為那幾本舊筆記是什麼寶貝吧】
【詩語你別不說話啊,你不是對陸嶼白有意思嗎哈哈哈】
林詩語終於打了幾個字:
【有意思?我對有實力的人才有興趣,到時候作品見真章,別光靠幾本來路不明的舊冊子唬人就行:)】
這話明著說陸嶼白,暗裏踩的是誰,所有人心裏都明白。
我鎖了手機屏幕,拉開台燈,繼續畫我的設計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