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試探

會談是五個人，彙基老板彼得潘帶我，沈棟和合夥人王遠堔、CFO阮真真。

落座前我和老潘對視一眼：對方陣容很有誠意，有戲。

王遠堔和阮真真主要和我們談，整個過程沈棟幾乎不講話，思緒似乎經常飄到很遠的地方。

沒見過談判如此不走心隻走神的CEO。

對方準備充分，顯然已經深入探討過，我馬不停蹄的記錄，補充細節，偶爾瞟一眼沈棟，發現他似乎總在凝視我。他坐在一個陰影位置，也許是故意的，有人主攻主戰，負責談判，有人在暗處觀察，尋找破綻。

中場休息，我從衛生間回來。

"紅杉的尚莉又找我了，研發資金再增加15%，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會有更好的條件了。"茶水間傳出王遠堔的聲音，"你確定還是她？"

"她很強。"沈棟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天氣。

"她是不錯。"王遠堔喝了口咖啡，說："以她國外工作的資曆，到頭部風投公司去一點問題沒有，但她居然留在彙基，是為了那個未婚夫吧。潘家的準兒媳，已經訂婚了，你說你圖什麼？“

“她眼光好，守信用。”我輕步走過，去得遠了，才聽見沈棟淡淡答。

撓撓頭，看來人家也研究過我的。

鎖定合作框架、簽定協議時，老潘笑得哈哈哈，逆襲拿下獨角獸，滿麵紅光。宣布消息公布後，設酒會慶祝，各位務必賞光。

老潘走後，沈棟留我善後。

"簽約後，"他說，"你會常駐深隧？"

"每周三天。"

他點頭，遞過來一份資料和加密U盤："深隧的核心算法架構，簽了保密協議，帶回去看。"

我翻開協議瀏覽，條款繁多但合理。

"許總監沒帶筆？"他問。

"有。"我伸手去包裏摸。

"來，用我的。"

他動作很快，幾乎是立刻從口袋裏掏出來的，放在我麵前。一支派克鋼筆，磨砂黑，款式老舊，看樣子使用多年。

有點眼熟。

我盯著看了兩秒，沒想起來在哪裏見過。也許小時候父親用過類似的，也許在某個舊貨市場瞥見過。鋼筆這東西，老款都長得差不多。

我拿過筆，簽下名字。筆尖順滑，墨水飽滿，是精心養護過的。

"謝謝。"我把筆還他。

"許總監，"他忽然艱澀開口，又似有希翼，"以前......送過別人筆嗎？"

我抬頭，沒懂他的意思："送過吧。小時候，家裏讓送過一些禮物給......"我頓住，努力回想，"給什麼慈善項目。記不清了。"

"記不清了，"他重複一遍，像在咀嚼這三個字。然後笑了，笑意沒到達眼底，"也是。很久了。"

如那封泛黃的信：

沈東東：

你好。

祝賀你考上重點初中，林姨說應該送你一份禮物，我買了一支鋼筆送給你，祝你學習進步。

許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