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天的他沒有失業者的頹廢，抬起頭的瞬間，眼底燃燒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是餓了三天三夜的狼終於聞到血腥味時的貪婪，不禁讓我打了個冷顫。

陷入泥沼

我叫林晚晴，今年28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

我老公陳默比我大兩歲，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技術總監。我們結婚三年，貸款買了套小兩居，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算體麵。每個月還完房貸，剩下的錢夠我們周末下頓館子，偶爾看場電影。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穩穩當當，踏踏實實。

一切的轉折點發生在2024年的秋天。

那天是周四，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冰箱裏還剩著上周買的青菜，再不吃就要壞了。

陳默平時六點下班，那天八點半還沒回來。微信發出去，半天才回一條：“晚，有點事。”

九點半，門鎖響了。

我正在炒最後一道菜，鍋鏟在鍋裏嘩啦嘩啦響，油煙機嗡嗡地叫。聽到開門聲，我頭也沒回地喊了一句：“回來啦？飯馬上好，先去洗個手......”

沒人回應。

我轉過頭，整個人愣住了。

陳默站在客廳中央，沒換鞋，沒放包，就那麼直直地站著。廚房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臉色鐵青。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壓著。

"怎麼了？"我關掉火，手裏還攥著鍋鏟，油滴從鏟子上往下落，在地板上濺出一個小圓點。

陳默沒說話。

他站在那裏，沉默了很久。久到我手裏的鍋鏟都涼了，久到我聽到客廳牆上的鐘滴答滴答響。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

“我被裁了。”

鍋鏟從我手裏滑下去，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整個人都懵了。

"賠償N+1，加上年假折算，大概能拿二十來萬。"陳默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聽得出他在努力維持這種平靜。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牙齒縫裏擠出來的，“我再找找工作，應該沒問題。”

我走過去抱住他。

他的身體是僵的，像塊木頭。裁員這件事，在這個大環境下太常見了。新聞裏天天都是這個公司裁員那個公司收縮，我安慰他說沒關係，以他的履曆，很快就能找到新工作。

"沒事的，"我說，聲音盡量放得輕一些，“正好休息一陣子，歇歇。”

陳默沒說話，隻是緊緊地回抱了我一下。他的手臂在發抖。

然而現實給了我們沉重的一擊。

整整兩個月，陳默投了上百份簡曆。BOSS直聘上已讀不回，前程無憂上標記為"不合適"，獵頭推薦的幾家公司麵完就沒了下文。不是他不夠優秀，而是市場上僧多粥少，一個崗位三四百人搶，有經驗的、肯降薪的一大把。

那段時間，陳默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

他開始頻繁失眠。有時候半夜醒來，我能看到他坐在床邊，背對著我，盯著窗外發呆。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牆上，像一個孤獨的問號。

我心裏急得不行，卻不知道該怎麼幫他。

我隻能在他加班改簡曆的時候給他倒杯熱水，隻能在他麵試回來的時候做一桌好菜，隻能在他睡不著的時候陪他坐著，什麼也不說。

那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就像你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在沼澤裏往下陷，你知道他很危險，但你找不到繩子。

就在這時候，一個叫周強的男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