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族老中資曆最深的顧三太爺重重敲著拐杖。
“放肆!”
“無子、善妒、毆夫!”
“這三條,哪一條不夠將你休棄出門!”
“顧家留你到今日,已是天大的恩賜!”
顧晏辭拿出休書拍在桌上。
“畫押吧!拿著你的東西,帶著你那老不死的爹,滾出伯府!”
我目光落在那張休書上。
“休我可以。”
“我的嫁妝單子呢?我管家的賬冊呢?”
“把我帶來的東西原封不動地還給我,我立刻走。”
此話一出。
剛踏進門的顧老夫人立刻拔高了聲音。
“什麼嫁妝!你嫁進我們顧家,吃穿用度哪樣不要錢!”
“來人!去把她屋裏的箱籠都給我搜一遍!別讓她夾帶了我們顧家的東西!”
今早查賬時我就發現嫁妝單子缺了大半,賬冊也被提前調走。
這場休妻分明就是為了吃絕戶。
顧氏祠堂。
族內長輩們端坐在太師椅上,喝著熱茶。
我和我爹被迫站在祠堂門外的雪地裏。
顧老夫人端坐主位,手裏撥弄著佛珠。
“薑氏不孝不賢,忤逆長輩,今日當著列祖列宗的麵,將她休回娘家!”
顧晏辭舉著那張寫好的休書。
“昨夜她用幾百斤的上馬石砸爛馬車,分明是想謀害親夫!”
“如此毒婦,我顧家斷不能留!”
葉初棠拿帕子,捂著臉抽泣。
“表哥,別這樣......我寧願自己搬出去,也不願拆散你們夫妻。”
“嫂嫂隻是太在乎表哥了,才會對我生出那麼大的敵意......”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多看那枝紅梅一眼......”
顧若雪拿出一根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
“表姐就是太善良了!”
“這支步搖是哥哥昨晚特意從庫房拿出來,給你壓驚的。”
那是原主娘親留下的遺物,也是嫁妝單子上的東西。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嫁妝,什麼時候成了她的壓驚禮?”
顧晏辭後退一步,卻理直氣壯。
“你嫁入顧家,你的東西自然就是顧家的。”
“況且,城南那兩間綢緞鋪子,我已經過戶到了初棠名下。”
“她一個孤女,總要有傍身的產業。”
我爹聽到這話,氣得發抖。
“你們,你們這群強盜!”
他指著顧晏辭,手不停地顫抖。
緊接著,“噗”地一聲,一大口鮮血吐出。
染紅了地麵的白雪。
“爹!”我一把扶住他軟倒的身體。
顧晏辭滿臉嫌惡地往後退。
“晦氣!”
“趕緊把這老東西拖遠點,別讓他的臟血濺到了初棠的裙角!”
幾個婆子立刻上前,要拽我爹的胳膊。
我抓住前麵婆子的手腕,猛地一折。
“哢嚓!”
“啊!”婆子慘叫著跪倒。
我環視四周,極力壓製著怒火。
現在動手不僅東西拿不回來,還會背上罪名連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