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晚!你不要太過分!”傅謹言氣得渾身發抖,雙拳緊握,骨節哢哢作響。
讓他跪下,比殺了他還難受。
“過分?”我嗤笑,“跟你親手殺死自己的兒子比,到底誰更過分?”
“你......”
“謹言!”林蕙蘭急得直跺腳,“你別聽她的!她就是想拖延時間!清婉那邊等不了了!”
就在這時,那個護士又跑了回來,臉色比剛才更差:“傅總!蘇小姐她......她休克了!醫生說再不決定,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了!”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傅謹言的腦子裏轟然炸開。
他雙目赤紅地看著我,那眼神,恨不得將我淩遲。
而我,隻是平靜地回望著他,將脖子上的玻璃又抵緊了幾分,鮮血流淌的速度更快了。
我在用我的命,和他賭。
賭他對蘇清婉的愛,到底有多深。
也賭他對傅家產業的貪婪,到底有多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產房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終於,在護士第三次進來催促,說蘇清婉已經開始心率衰竭的時候,傅謹言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碎裂的,是傅謹言那高高在上的自尊。
“顧晚,”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我求你。”
“求你......放過清婉。”
林蕙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和心疼。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心中卻沒有半分快意,隻有無盡的冰冷。
上一世,我也曾這樣跪著求他,求他放過我們的兒子。
可他隻是冷漠地踢開我,說我不配當他孩子的母親。
真是天道好輪回。
“求我?光用嘴求,可沒什麼誠意。”我淡淡地說道。
傅謹言抬起頭,血紅的眼睛裏滿是屈辱和仇恨。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我看著他,也看著他懷裏那個因他猶豫而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的孩子,“把我兒子抱過來,送到保溫箱裏。然後,讓人給我縫合傷口。”
“至於你,就在這裏跪著,哪兒也不許去。”
“等我處理好了,自然會告訴你,那份遺囑在哪兒。”
傅謹言的身體猛地一僵。
不去隔壁,就意味著要放棄第一時間看到蘇清婉和她的孩子。
他死死地咬著牙,像是在做一個天人交戰的決定。
“謹言!”林蕙蘭在一旁尖叫,“你不能答應她!清婉她......”
“閉嘴!”傅謹言猛地回頭,衝著他母親咆哮了一聲。
林蕙蘭被他嚇得噤了聲。
傅謹言轉回頭,看著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良久,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