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遲把密鑰授權書推到我麵前時,筆尖順著紙麵輕點,聲音很淡。
“你要查,我給你查,但查完以後,你要向晚晚公開道歉。”
我看著那張授權書,上麵隻允許讀取定位,不允許讀取錄音緩存。
周嵐也看出來了。
“沈先生,物證讀取範圍由警方決定,不是由你限定。”
沈硯遲靠向椅背。
“那就走程序,走完程序前,薑寧也別想再拿孩子做文章。”
林晚晚坐在他身邊,手背貼著輸液膠布,輕聲歎息。
“警官,我真的不想追究姐姐嚇我的事,隻要她別再把我說成殺人犯就好了。”
我看向她。
“你事故當天為什麼開那輛車?”
她睫毛一顫。
“姐姐,我說過了,我沒開。”
沈硯遲替她接過話。
“車鑰匙一直在我這裏,晚晚沒有機會。”
我把手機裏的照片遞給周嵐。
“這是事故前一天,林晚晚發在私人賬號的照片。”
“鑰匙扣露在她包裏,和那輛車的備用鑰匙一致。”
林晚晚臉色一白,立刻紅了眼。
“那是阿硯讓我幫他取東西,我拍照又不是開車。”
沈硯遲看完照片,沉默了兩秒,還是把手機放下。
“一張照片說明不了什麼。”
周嵐問他。
“那刪除記錄的內部工單呢?”
沈硯遲抬眼,語氣有了鋒利的邊。
“我承認工單是我讓人提的,晚晚那晚情緒崩潰,我不想薑寧拿她的行蹤做文章。”
我盯著他。
“你刪的是事故時段。”
他平靜回視。
“我不知道所謂事故發生在那個時間。”
“而且薑寧,你現在還活的好好的,最該崩潰的人不是你一個。”
我差點笑出來。
最該崩潰的人,不是我一個。
棠棠躺在白布下,他在心疼林晚晚刪不掉的行蹤。
技術科的人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小熊拆下來的芯片。
“定位數據損壞不重,但錄音緩存被加密,密鑰在沈氏舊項目服務器裏。”
沈硯遲皺眉。
“小熊還有錄音?”
我說。
“你當年說,棠棠走丟時如果哭,後台能聽見她的位置聲。”
他終於想起來了。
那年棠棠剛會說話,抱著小熊喊爸爸。
沈硯遲蹲在地上替她縫扣子,縫的針腳歪歪扭扭。
棠棠笑他,說爸爸縫的小熊眼睛歪了。
現在那隻小熊躺在物證盤裏,肚皮裂開,紐扣隻有半顆。
沈硯遲移開視線。
“舊服務器已經停用,密鑰未必找得到。”
我把另一份材料放在桌上。
“找得到,陳序昨晚導出過。”
陳序站在門口,臉色變了。
“太太,您別亂說吧,我隻是按沈總要求查後台登錄異常。”
周嵐翻開材料。
“陳序,警方需要你解釋。”
“為什麼在事故後第二天淩晨,用管理員賬號進入舊服務器。”
林晚晚忽然起身,動作牽動輸液針,血絲順著膠管回流。
“阿硯,我頭暈,我想回醫院。”
沈硯遲扶住她,眼神卻落在陳序身上。
“你動過舊服務器?”
陳序嘴唇發白。
“沈總,是林小姐說怕薑女士拿孩子定位糾纏您,我才幫忙清了一下緩存。”
林晚晚打斷他。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讓你做這種事了?”
沈硯遲的手慢慢鬆開。
我看著他們,終於開口。
“沈硯遲,你一直以為我在逼林晚晚坐牢,可我等的不是你相信我。”
他眸光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周嵐已經把解碼電腦接上投屏,技術員敲下密鑰。
“錄音緩存可以讀取了,事故後三分鐘內有連續音頻。”
林晚晚撲向電腦。
“不準放。”
沈硯遲攔住她,視線盯著屏幕。
第一段音頻跳出來,進度條停在十九點四十七分。
技術員的手指落在播放鍵上。
棠棠微弱的哭聲從音箱裏傳出。
“爸爸,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