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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校出來時，我沒有哭。

眼淚在極度荒謬的絕望中早就蒸發幹了。

我一路狂奔回家，直接衝向走廊盡頭那間平時嚴禁我入內的儲藏室。

那是母親用來供奉神樹福牌的地方。

砰！

我猛地踹開儲藏室半掩的房門。

滿屋子掛著刺目的紅繩和黃色的符紙，空氣中彌漫著香灰的嗆人氣味。

香爐前的火盆邊，宋晚枝蹲在地上捏著一張紙條準備點燃。

那是一張網吧上機小票。

看到上麵“後街追風網咖”字眼，我太陽穴直跳。

我衝上去踩進火盆滅掉火星，奪過燒焦邊角的小票。

上麵的上網時間和身份證號清楚對應著監控視頻裏的時間。

“還給我！”

宋晚枝臉色大變，猛地撲上來搶奪。

我退後一步緊盯著她：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狗屁的神樹借運！是你們拿著我的身份證去網吧修改了係統，又拿著我的衣服拍了假監控背影！你們這叫偽造電子信息，這叫犯罪！”

啪！

宋晚枝狠狠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我的半邊臉瞬間麻木，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你瘋了嗎？！”

宋晚枝壓低聲音，眼神狠厲，“木已成舟，那二十萬我已經收了！你現在去鬧，除了把你自己和你妹妹雙雙送進局子，你還能得到什麼？”

“你別毀了你妹妹去大城市跟顧家搭上的路！”

“憑什麼？！那是我的成績！是我的命！”

我紅著眼，死死抓住她想要再次揚起巴掌的手腕。

“你這個白眼狼！放開我！”

宋晚枝見掙脫不開，索性放棄了偽裝，指著滿牆刻著我名字的木牌瘋狂咆哮。

“這就是天意！你八字命硬克死了你爸，你妹妹從小身體就差，這都是你欠她的！”

“神樹說你福氣太盛，必須壓一壓，我這是在救這個家！”

“如果真的是神明借運，為什麼要靠偷偷摸摸登錄電腦係統？為什麼要買通網吧作假？！”

我扯著嗓子質問。

“媽，到底是神明要壓我，還是你偏心的惡毒在作祟？！”

話音剛落，後背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放開我媽！”

沈姝敏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外。

她舉著相框狠狠砸在了我的後背上。

我被砸得踉蹌了幾步，勉強站穩。

宋晚枝抱住沈姝敏跌坐在地捶胸頓足：

“造孽啊！我上輩子到底作了什麼孽，生出你這麼個畜生啊！你要打死你親妹妹才甘心嗎......”

我站直了身體，抬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跡。

背上的傷口在流血，可我的心卻在這一刻，出奇地安靜了下來。

那些可笑的對母愛的期盼，那些懂事就能換來公平的幻想，在滿地帶血的玻璃碎片裏，被徹底碾得粉碎。

“好。”我木然開口，“如你們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