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務處裏安靜極了。
顧京澤走到桌前將帆布袋倒置。
十多塊理數競賽獎牌滾落堆疊在桌上。
那是我怕被母親拿去給妹妹玩,這三年偷偷寄放的榮譽。
“你說過,這些獎牌是我們去頂峰的基石。”
顧京澤扯起嘴角。
“但現在看來,這隻是你用來抬高賣分價格的籌碼。”
我死死盯著那些獎牌,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塊。
“顧京澤,連你也不信我?我說過誌願不是我改的......”
“那這是什麼?!”他將手機拍在桌上點開視頻。
那是一段網吧的後台監控錄像。
屏幕上,清晰地記錄著在昨晚誌願填報截止前的一個小時裏,是“沈見薇”的實名認證賬號登錄了係統。
畫麵裏,戴鴨舌帽的背影穿著我最常穿的舊校服。
“需要我提醒你嗎?這間網吧就在你家小區後街。”
顧京澤紅著眼,眼底滿是失望,“IP地址,你的賬號密碼,還有你的衣服。沈見薇,我最恨玷汙學術純粹的人,你把我們三年的約定,當成一場明碼標價的買賣!”
我如遭雷擊。
監控裏的背影根本不是我!
昨晚我一直在房間選學校,是沈姝敏說冷拿走了外套。
我轉頭瞪向沈姝敏正要揭穿。
宋晚枝卻一把擋在她身前將我隔開。
“京澤,這事兒不怪見薇,要怪就怪我這個當媽的沒本事......”
宋晚枝假惺惺地抹著眼淚,“她改誌願的事,我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她表麵替我求情,實則坐實了我自己去網吧操作的罪名。
教導主任不耐煩地擺手指向門外:
“行了,我們省重點容不下這種道德敗壞的學生。”
“沈見薇,從現在起,你的一切榮譽和學籍檔案跟本校無關。出去!”
我站在原地,周遭所有的視線,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生生溺斃。
門外,顧京澤抽出一封信封。
那是本該由顧家牽線,留給我去見頂尖大學物理係教授的私人推薦信。
他轉過身,將那封信遞給了旁邊的沈姝敏。
“姝敏,下個月跟我一起去大一的迎新營。我需要一個懂事、踏實的助理。”
他語氣放緩了幾分。
沈姝敏雙手接過,眼裏閃著淚光:“謝謝京澤哥,我一定會努力的,絕對不丟你的臉。”
我聽不下去了,跌跌撞撞地跑回了教室。
一推開後門,卻看到沈姝敏不知何時先趕了回來。
她站在我桌前,用力將那本名校招生簡章撕碎。
“你在幹什麼?!”我衝過去想搶回簡章。
沈姝敏看到我,並沒有慌亂。
她迅速將一地的碎紙屑掃到自己腳邊,接著捂著發紅的眼眶,順勢蹲在地上。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有氣......”
沈姝敏帶著哭腔,指著地上的碎紙片,“可你既然已經拿了那二十萬決定去專科,為什麼還要撕我的複習資料?這是京澤哥借給我的書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那分明是我的......”
我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顧京澤從後門走進來。
他低頭看了看滿地狼藉,從碎紙堆裏撿起一張被揉爛的紙。
那是我的準考證,不知何時被沈姝敏拿出來混進垃圾裏。
顧京澤看著上麵我的照片,眼神裏最後的一絲溫度也徹底熄滅。
他麵無表情地將我的準考證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蓋子合上的那一聲悶響,徹底砸斷了我心裏的那根弦。
桶蓋合上的那一刻,他在我耳邊低聲說:
“沈見薇,你真讓我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