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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姐姐出嫁的前三日,府裏出了天大的亂子。

皇後娘娘賞賜的一件嫁衣,被人用剪子鉸碎了袖口。

這不僅是毀了婚事,更是大不敬的死罪。

母親急瘋了,立刻封鎖了消息,在府裏一間間屋子徹查。

最終,那把沾著金線的剪刀,在我的妝匣最底層被翻了出來。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刺向我。

母親看著那把剪刀,身子晃了晃。

她跌坐在椅子上,屏退了下人,隻留下我們母女三人。

疏桐嚇得瑟瑟發抖,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梨沁,你若還在生我砸碎鐲子的氣,你打我罵我都好,你怎麼能拿這件禦賜的嫁衣撒氣?”

“若是被宮裏知道,整個侯府都要跟著遭殃的啊!”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把剪刀,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不是我。”

我看著母親的眼睛。

母親的嘴唇顫抖著,她看著我,眼神裏有失望,有痛心。

“梨沁,”

“娘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你心眼實,脾氣硬,娘都知道。可你怎麼能在這種關頭分不清輕重?”

“我說了,不是我!”

我猛地提高聲音,試圖甩開她的手。

母親眼底的淚水奪眶而出。

這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這屋子裏隻有我們三個人。”

母親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她膝蓋一彎,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麵前。

“娘!”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姐姐身體不好,這件事......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她還沒出嫁,名聲就全毀了!國公府怎麼可能要一個德行有虧的主母?”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母親仰起頭,滿臉是淚地看著我,哀求道:

“因為你姐姐不能背上這個汙點啊!”

“梨沁,你還沒定親,名聲壞一點,娘大不了多給你備些嫁妝,保你一生衣食無憂。”

“可你姐姐是要進國公府的,她若是帶著汙點嫁過去,會被人磋磨死的!”

“她不能被毀了!梨沁,就算娘求你,把這罪名認下來,好不好?娘給你磕頭了!”

“娘,您不是在求我認罪。”

我看著這位生我養我的母親,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滾燙地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響起。

“我認。”

母親猛地抬起頭,滿眼的不敢置信。

“梨沁,娘會補償你的......”

“不用了。”

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後退了兩步。

“這件衣服,是我因為嫉妒姐姐,心生怨恨絞碎的。我會去跟父親請罪,去祠堂領家法。”

我轉過頭,看向一直躲在母親身後,眼神又透著一絲得意的疏桐。

“姐姐,你滿意了嗎?”

疏桐臉色一白,心虛地低下了頭,卻依然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襟。

母親站起身,下意識地想過來抱我。

她顫抖著嘴唇,最終還是轉過身。

將受了驚嚇的疏桐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了,桐桐不怕,娘在呢,都沒事了......”

看著她們母女情深的畫麵,我轉過身,挺直了脊背向外走去。

從此以後,沈梨沁與這座侯府,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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