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
四年前的我又一次打來視頻。
“他回來了。帶著修好的外婆遺物。”
看著她鼻尖通紅,我問她:
“感動了?舍不得分了?”
她搖頭,眼淚跟著這個動作一起滾下來。
“他抱著那個盒子進來的時候,我差點就心軟了。真的,就差那麼一點。”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臉,“可我趁他不在翻了他公文包,發現裏麵有一張度假村的收據,上周的。雙人房。”
我剛要回話,大門忽然被推開。
沈斯年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林鹿。
她穿著寬大的連衣裙,孕肚已經藏不住了,一隻手護在小腹前,另一隻緊緊攥著沈斯年的衣角。
真是人如其名。
像一隻被領進陌生領地、隨時準備逃跑的鹿。
“溫酒。”沈斯年指著沙發上的我,聲音冷得發硬,“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連一個孕婦都不放過?”
我緩緩放下了手機,抬頭淡定地看向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斯年冷笑一聲:“她一個孕婦,今天被人跟蹤,還差點在路上被人推倒,難道不是你找人幹的?”
林鹿跟著往前邁了半步,眼眶紅紅的,聲音發顫:
“溫酒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孩子是無辜的。”
“你因為車禍很難再懷孕了,我隻是舍不得讓斯年這輩子沒有自己的孩子。”
“隻要你願意留下這個孩子,怎麼懲罰我都可以,我什麼都不要,隻求孩子平安生下來......”
每一個字都精心編排過,準確砸在沈斯年心上最軟的地方。
他果然偏過頭,伸手攬住她的肩往自己懷裏帶,低聲說了句“行了,不用跟她說這些”。
然後轉向我:
“溫酒,我索性跟你攤開了說吧。”
“林鹿不會影響你的位置。你是我老婆,這一點不會變。你隻要別再為難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她不會跟你爭任何東西。她很乖的。”
在他高高在上施舍給我沈夫人位置的那一刻。
耳機裏傳來了另一道聲音。
四年前的我,將一遝照片甩在桌上。
“你不是說去找工匠嗎?”她質問著那時的沈斯年,“那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麼?”
沈斯年的聲音慌了幾分,卻還在硬撐:
“我去找工匠了。她心情不好,我就順路帶她散散心,就兩天,什麼都沒發生。”
“順路?順路到一起開大床房?”
原來四年前的我在這幾天也沒閑著。
她去調查了沈斯年,發現他送遺物去修補是真的,可同時,也沒耽誤他帶林鹿去溫泉度假村偷情。
耳機的兩頭,我和她同時開口。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隔著四年的光陰,聲音同時落下:
“沈斯年,你真是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