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報名成為了第 89 號白素貞。
隻要穿回南宋,平安喝下端午的那杯雄黃酒。
把許仙落在床頭的那滴眼淚帶回現代。
就能拿到 800 萬賞金。
簽字前,道生堂的負責人按著合同跟我重複
"前 88 位白素貞,沒一個挺過端午。"
"她們貪戀人間富貴,自願留下做了千年蛇妖。"
"你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雄黃酒一定要喝下去。"
我盯著他頭頂那團代表"撒謊"的薑黃色煙霧,乖巧點頭。
簽完字,護士把我推進麻醉艙。
按設備時,她俯下身,幾乎貼著我的耳朵。
"喝了酒,會死。"
"那滴眼淚,別碰。"
我用最後一絲清醒看她。
她頭頂是一團極淡的、像晨霧的藍。
藍色是真話的顏色。
薑黃色是謊言的顏色。
可一個讓我喝、一個讓我別喝
誰在騙我?
艙門合上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極淡的雄黃味。
......
再睜眼,眼前是一頂絳紅色的雕花床帳。
帳角懸著一隻小小的香囊,滲出一股甜得發膩的味道。
我成了第 89 號白素貞。
屋子布置得極講究。
雕花架子床、菱花銅鏡、雕漆妝奩、一把團扇擱在枕邊。
床頭還擺著一隻小小的青瓷杯。
杯沿很淺,杯裏是琥珀色的酒。
我盯著那杯酒,喉嚨發緊。
雄黃酒。
我都還沒下床,它就已經備好了。
我下意識看向窗外。
天還沒亮透,廊下掛著兩串艾草和菖蒲。
院子裏有個穿青衫的男人在劈柴。
他動作不熟練,每一下都劈在木頭側麵,濺起一身碎屑。
像是臨時學的。
許仙。
我屏住呼吸,從床頭摸起那枚團扇,悄悄起身。
剛摸到妝奩的一角,門被推開了。
許仙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看見我醒了,愣了一下。
"娘子醒得早。"
他笑了笑,把粥放在小幾上。
"今日是端午前一日,街上人多,娘子別出門。"
我盯著他頭頂。
什麼煙霧都沒有。
平的。
像一麵被擦得幹幹淨淨的鏡子。
我心裏咯噔一下。
之前那個負責人說謊,護士說真話,我都能看見。
可這個人頭頂什麼都沒有。
他要麼是被訓練得情緒極平,要麼......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夫君。"我試探著開口,"明日端午,雄黃酒可備好了?"
許仙的眼睛動了一下。
"床頭那杯,便是。"
"娘子明日辰時喝下,便可保一年平安。"
"喝了......不會有事嗎?"
他沒回答。
隻是把粥往我麵前推了推。
"娘子先用點東西。"
頭頂依然是平的。
我心裏那根弦繃得更緊。
吃完粥,他借口要去街上買香囊,匆匆出去了。
我立刻起身鎖了門。
妝奩、衣箱、床下、屏風後
每一處都摸了一遍。
什麼都沒有。
我蹲下身,開始摸床頭那隻青瓷杯下的木幾。
木幾底是空的。
我把手指伸進去,沿著木板一寸一寸摸。
摸到第三寸,指尖被一道凹痕劃了一下。
我心跳驟停。
把木幾整個翻過來。
底麵用尖物刻了三行字。
第一行字跡纖細,像用銀簪劃的
"別照那麵銅鏡。"
第二行刻得更深,像用力壓著
"許仙的眼淚是鑰匙。"
第三行隻刻了四個字,最後一字歪斜,像是沒刻完
"西湖不是"
我猛地抬頭,看向牆上那麵菱花銅鏡。
鏡麵被一塊紅布蓋著。
我從來沒揭開過。
可下一秒,門外傳來腳步聲。
"娘子?娘子在做什麼?"
是許嬌容的聲音。
許仙的姐姐,住在隔壁院。
我趕緊把木幾放回原位,把粥碗端到桌邊,假裝擦嘴。
門被推開。
許嬌容站在門口,目光在屋子裏掃了一圈。
最後停在那麵蓋著紅布的銅鏡上。
她頭頂
升起了一團極濃的薑黃色煙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