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一身常服,坐上了進城的大巴。
我要去謝川的公寓,拿回阿媽臨終前留給我的一對銀手鐲。
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之前謝川說拿去給他的設計做參考,一直沒有還給我。
到了公寓門口,我按下密碼,門鎖發出錯誤提示音。
密碼被改了。
我抬手敲門。
門開了,謝川穿著睡衣站在門內。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側開身子,語氣施舍。
「進來吧,昨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雖然晚了一天,但也算你認錯了。」
「等嬌嬌出院,你去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婚禮我們下個月再補辦。」
我站在門外沒有動。
「我的銀手鐲呢?」我盯著他。
謝川皺起眉,臉上浮現出不耐煩。
「一見麵你就提那對破鐲子,那東西款式太老土,有什麼好的!我早就拿去熔了,給嬌嬌重新打了一條項鏈。」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阿媽的遺物,被他熔了。
「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我聲音驟冷。
謝川被我的態度刺痛,臉色沉了下來。
「枳秋,你發什麼瘋?不就是一個不值錢的銀飾嗎?我回頭買個卡地亞賠給你行不行?」
此時,嬌嬌穿著拖鞋從臥室走出來。
她手裏就拿著那條嶄新的銀項鏈,眼眶微紅。
「秋秋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那是阿姨的遺物,師哥說那是不值錢的老物件,正好前些天我生日,師哥就拿去熔了,親手給我打了一條項鏈。」
她說著往前走了一步,身子虛弱地晃了晃。
謝川立刻扶住她,轉頭怒視我。
「你看看你把嬌嬌嚇成什麼樣了!昨天唱喪歌嚇她還不夠,今天還要上門逼她嗎?」
我看著那條再也找不出半點往日痕跡的項鏈,心裏最後一點溫度徹底冷卻。
「謝川,我們分手吧。」我直視他的眼睛。
謝川愣住了。
隨即他冷笑出聲。
「枳秋,本事見長啊,都會玩以退為進了?」
「昨天你一聲不吭掛電話,今天跑來這裏鬧分手,你以為我會慣著你?」
他鬆開嬌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們土家族退了婚的女人,在寨子裏根本抬不起頭,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我勸你見好就收,我現在給你台階,你就乖乖順著下,別等到最後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我沒有反駁,隻是看著他。
原來他知道退婚對我意味著什麼。
他知道這會毀了我在族裏的名聲。
但他依然選擇在接親當天拋下我。
「手鐲被你毀了,就當是我喂了狗。」
我轉身走向電梯。
謝川在身後大聲喊。
「枳秋!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絕對不會再娶你!」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進了電梯。